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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兴元与福建改革开放
庄南芳 陈祖武 张 健 黄浦江
马兴元同志离开我们已经两年了。这位对党的事业忠心耿耿，对人民群众怀着深厚感情，执政为民、质朴实在、德高望重的老领导的音容笑貌，时常浮现在我们的眼前。回忆起在他身边工作的日日夜夜，他为福建的改革开放和建设事业胸怀大局、求真务实、呕心沥血、开拓创新的精神和作风，激励着我们为党为人民更加认真勤奋地工作。
创新思路 把握机遇
1979年冬，马兴元在福建省第五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上当选为省长后，全身心地投入到领导全省经济建设的工作中。但面临的是福建怎样从一个农业为主省份转变为经济发达省份这个重大课题。在实际工作中，他坚决贯彻党的改革开放大政方针，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勇于开拓创新。他根据中央“农轻重”发展经济的方针，结合福建省轻工业资源丰富的情况，提出了“突破中间，武装两头”的发展战略（大力发展轻工业，积累资金，然后搞基础工业、搞农业机械化，以轻养重，以重促农）。而突破轻工，就必须走改革开放的路子，放开手脚，勇于创新。1980年初夏，他亲自到厦门做调研，他与归侨、港澳同胞、厦门工商界的朋友座谈。当时有人提出问题，说过去我们批评资本家唯利是图，剥削工人阶级，现在要引进外资，政策要讲清楚，不然人家不敢来。也有人说，福建现在对外开放条件不成熟，交通不便，通讯不灵。他听了以后，觉得这些意见提得有道理，一方面要求我们的各级领导干部要吃透党中央改革开放的精神实质，积极主动认真细致向工商界朋友宣传引导，自己也身体力行，在各种场合宣传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方针政策，消除投资者的种种顾虑。另一方面他带领省政府一班人拓宽思路，多方筹资，大抓基础设施建设，如创办华福公司，在香港创办华闽集团，作为省政府发展对外招商引资和对外贸易的重要平台。为了融资搞建设，华福公司大胆到海外发行债券。为此事，他专程赴京向国务院主要领导作汇报，并得到批准，成为全国第一例！省政府还想方设法引进澳门国际银行、香港集友银行在我省落户，成为在大陆落户的首批外资银行，为加快改革扩大开放创造金融服务环境。同时，还争取了中央财政支持，多方筹措三十几亿资金，用于福建的铁路、机场、码头、电力等基础设施的改造和建设。为了加快改善交通设施，充分利用空军在福建的机场，他到北京找了福建籍的中央政治局委员、空军司令员张廷发汇报情况，请求支持，实现福州义序机场军地两用。基础设施的改善，对外开放政策的实施，促进了福建经济恢复和发展。自中央决定福建率先对外开放的4年里，全省国民经济总值比1978年增长了77.5%，同时期福建在全国排位，经济总量由第22位进到第18位，人均产值由第23位进到第19位。
福建地处东南沿海，解放以来国家投入少，基础差。如何抓住改革开放的历史机遇迎头赶上，这是马兴元常常思索的一个大问题。1979年春节刚过，他偕同郭超（省委书记处书记）、张遗（财贸办公室主任）到广州参加中央书记处召开的广东、福建对外开放工作联席会议。会议由国务院副总理谷牧主持，会议宣布中央决定在广东、福建两省率先实施对外开放，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的设想。会后，他立即回福州向省委、省革委会传达会议精神，并随即组织力量开展调研，根据福建的沿海区位优势，自然地理优势，侨、台、港、澳同胞多、物产丰富等优越条件，提出率先实施对外开放的工作思路和贯彻中央决定的具体意见，形成上报文稿，经省委讨论后，呈送中央。谷牧和时任国家进出口委员会副主任的江泽民先后到福建考察，他全程陪同考察活动，一路上详细地介绍了福建有利于率先对外开放的优势、需要支持解决的困难问题和争取中央赋予福建特殊政策、灵活措施的理由，得到了两位领导的充分肯定。当年7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下发了50号文件，批准了福建省在对外开放中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的报告。中央的决定，为福建的发展赢得一次战略性的历史机遇。
建设特区 身先士卒
1980年秋，中央批准在厦门划出2.5平方公里创办经济特区，这一重大决策极大地鼓舞了福建人民。马兴元以极高的政治热情和工作干劲领导着特区的创办和建设。1980年初冬，他带着省政府和省直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多次到厦门，与厦门的同志一起研究特区的建设方案，亲自踏勘，组织论证，几经讨论修改，最后经省委、省政府讨论确定上报中央。1981年10月，中央批准了福建上报关于厦门特区建设方案。记得接到通知那一天，他兴致勃勃地带着工作人员，在厦门湖里亲自把一支竹签打在特区规划的红线上。他激动地说：“厦门建设要进入一个新时代了！”
特区建设破土动工后，马兴元一方面抓工程进度，一方面抓招商引资。为了改善特区投资环境，他十分重视厦门机场和东渡码头建设，通过海外华侨的关系联络到科威特王室，争取科威特阿拉伯基金会向我省提供600万第纳尔（即2200多万美元）的贷款建造厦门国际机场。这在全国各省、市中是首创先例。记得在机场建设工地上，他是在用油毛毡搭起的工棚里现场办公，室内温度接近40度，大家汗流浃背，现场会一开就是两个多小时，他一点也不觉得累。他交代身边的同志们，抓工程就要保质量赶进度！对东渡码头建设，按他谋划，要建成与漳州龙海连成一片的多功能综合性的码头群，扩大吞吐量，成为在全国、甚至在世界上有地位的港口，成为厦门特区乃至福建省走向世界的门户。
1984年2月7日至10日，邓小平视察了厦门市和厦门经济特区，并作了“把经济特区办得更快些更好些”的重要题词，随后全省掀起了学习邓小平题词的高潮。省委召开了会议，学习、讨论邓小平视察厦门时的重要指示和题词精神，要求更快更好地建设厦门经济特区，加快福建省现代化建设。领导们就福建如何加快开放步伐，厦门特区如何扩大等问题进行认真研究。特别是2月24日，邓小平回京后，同几位中央领导同志谈话中指出，要把整个厦门岛搞成特区，可以实施自由港的某些政策，这样就能吸引大批华侨资金、港台资金，许多外国人也会来投资，而且可以把周边地区带动起来，使整个福建省的经济活跃起来。邓小平的这个谈话精神传达下来后，省委进一步加快了改革开放的脚步。马兴元非常兴奋，他说，小平同志高瞻远瞩，把特区扩大到整个厦门岛，势必大大地调动厦门人民加快特区建设的积极性，使特区的改革开放出现新的发展局面。他还着重提出，省委要做积极推动的工作，建议省委抽调一批厅局长到厦门去推动，并表示如果省委需要，他也可以去。
3月21日，福建省委正式决定派出工作组到厦门推动厦门经济特区打开局面。马兴元当时已不担任省长，还是省委书记处书记，到省顾委担任筹备组长，他还和省里抽调的十几位厅局长组成的工作组到厦门去，与厦门市领导一起规划如何扩大经济特区等事宜。在听取厦门市委书记陆自奋、市长邹尔均的汇报后，他反复强调，要珍惜有利时机，充分利用中央给予的特殊政策，加大利用外资、引进先进技术步伐，更自觉地贯彻对外开放政策，建设好厦门经济特区，决不辜负中央的期望。在省委工作组的推动下，6月13日，厦门市委、市政府向省委呈报了《厦门经济特区扩大到全岛的实施方案》，请省委、省政府转报党中央、国务院。6月29日，国务院就对实施方案作了批复。
马兴元从厦门回到省里后，还向省委常委会提出，厦门经济特区要办得更快更好，这不单是厦门的事，省直机关也要积极帮助推动。省长胡平，省委常委、省政府秘书长王一士非常赞成这一观点，说省直机关也要解放思想、放开步伐，大胆探索，加强主观努力，为办好经济特区作出应有的贡献。随后，省直部门通过多种途径、多种形式，就厦门市做好总体规划，落实具体措施，继续加强港口、机场等基础设施建设，帮助解决了不少问题。与此同时，为了增强省直机关干部参与特区建设、加快改革开放步伐的观念，省委先后邀请童大林等六七位经济学界的专家到省里作报告，就利用外资、对外贸易政策研究等方面问题进行了深入浅出的讲解。在省政府大会议厅，座无虚席，大家都全神贯注地听讲。会后，大家都觉得很新鲜、很受启发。在实际工作中，特别是贯彻邓小平视察厦门的指示精神中，感到方向更明确，劲头更足。
招商引资 促进发展
福建改革开放和建设事业要大发展，必须充分发挥优势，积极对接国际市场、引资金、引技术、通过促成大项目，才能实现大跨越，这是马兴元一直强调的重要观点，也是他努力实践的重要环节。1984年五六月间，厦门正在与美国柯达公司谈判引进全套彩色感光材料先进技术。那时彩色感光材料在国内还是空白，广东也正在洽谈引进日本富士感光技术，但国家有关部门认为彩色感光技术只能引进一家，福建没有布点，国家计划必须调控，厦门引进柯达技术暂时不上。消息传到马兴元这里，他非常着急，随即让省轻工厅厅长尹笃义到办公室来汇报详细情况，接着又与副省长张遗一起研究对策。他一直心系厦门特区的发展，强调：“广东能上，我们福建为什么不能上？引进技术有条件的就要积极争取引进。”在他的建议下，省委常委会还专门就引进柯达技术一事开了会，分析厦门的各项优势和需要解决的问题。常委们进行了热烈的讨论。马兴元认为，特区要办得更快更好，就需要有好项目，而好项目则需要到北京去积极争取，别的地方能上，我们厦门也可以上。会议进行到最后，决定由他带队赴京亲自向国务院主要领导做专题汇报。到了北京，他找到了中信集团董事长荣毅仁，详细介绍了引进柯达技术的可行性和必要性以及省委省政府的态度、思路，希望得到中信集团的帮助和支持。荣毅仁听了介绍后，对福建省能根据华侨多的特点，充分利用国内外的有利形势和人文地缘的优势引进这个项目表示充分的肯定，并有意参股要在中央帮助做工作，争取该项目落户厦门。随后，他又分别向不久前先后到福建视察的万里、胡启立、邓力群等中央领导汇报。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万里还特别谈到，中央赋予福建和广东同等优惠政策，中央会支持福建上项目的，而且柯达技术比富士好，不能错过这个项目。经多方努力，最后，国务院主要领导拍板批准广东、福建两个项目都上。7月24日，厦门感光材料有限公司与美国柯达公司在北京正式签订引进全套彩色感光材料先进技术的合同。记得马兴元从北京回到福州后，在省委常委会议室，省委书记项南、省长胡平对刚进门的他热情地握手，问候：“老马回来了，辛苦了！”马兴元在引进先进技术问题上的态度和身体力行，充分体现了他高度的事业心、责任感和坚持改革开放的坚定立场。
马兴元对福建的发展充满高度的责任感、事业心，他充分利用各种机会，争取各种有利条件，一件事一件事地办，一个项目一个项目地引，脚踏实地推动福建改革开放大业。1980年秋，中央组织由习仲勋任团长的七省省长代表团赴美国考察，《纽约时报》称为“中国大陆实力考察团”。时任甘肃省委书记的宋平，四川省长的鲁大东等参加了考察团，马兴元也是其中一员。他认真细致地考察了所经过的每一个城市、每一家工厂，充分感受现代科学技术的最新发展和现代管理的魅力。当他发现美国的人造板材料在轻纺行业用途广泛，联想到福建有丰富的资源和市场前景，就积极洽谈引进。他通过当地华侨华人的关系，经过几番周折，才有所着落，引进美国技术在福州创办中外合资的中密度纤维板项目，填补了我省的空白，产生了良好的经济和社会效益。他还十分重视电信事业的发展，他说，电信技术落后就跟不上现代社会的发展脚步！为此，他多次与省邮电局长郝峰云研究引进先进技术改造武装我省电信业。经过多方努力，我省在全国率先引进日本富士通先进技术建成程控电话，使我省通讯领域一跃成为全国一流。胡耀邦总书记、万里、胡启立等中央领导视察福建时，都兴致勃勃地在省邮电大楼用程控电话直拨北京家里电话，充分肯定福建引进先进技术走在前面！
1981年10月，马兴元带团到日本访问，此行主要与长崎县签订两省、县建立友好关系，并洽谈水产养殖加工技术合作事宜，以及巨峰葡萄引种项目。长崎县是日本的农业大县（其“县”相当于我国省一级建制）农业生产十分发达，一些农业生产技术居世界前列，在许多方面值得我们借鉴。这次访问，双方协定，由长崎县政府提供资助，我省每年选派4名技术人员作为研究生到长崎学习水产养殖加工技术。引进的巨峰葡萄先在省农科院试种驯化，而后推广到全省各地。从那以后，在我省和其他一些地区的水果市场，又大又甜的巨峰葡萄开始出现并受到人们的青睐。
1984年10月，党的十二届三中全会在北京召开。马兴元以中共中央委员的身份参加全会。福建出席全会的同志编在华东组。会议报到那一天，时任中共中央办公厅主任的王兆国到招待所看望与会的同志。这次全会审议并通过了《中共中央关于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在审议过程中，会议将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草案分发下去，分组讨论。马兴元在华东组讨论，会上讨论非常热烈，争议也不小，一直讨论了两天半，他在会上发表意见，认为决定草案突破了把计划经济同商品经济对立起来的传统观念，加快了以城市为重点的我国整个经济体制改革的步伐，这是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新发展，为全面经济体制改革提供了新的理论指导，这是非常必要的。他提出经济体制改革的重点由农村转向城市，但农村经济改革还要继续深入，全党还要注意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他的这些观点都是实事求是的，也是在政治上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体现。当时，邓小平一再提醒全党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并提出了一系列“两手抓”的要求，以保证改革开放沿着正确的方向前进。全会结束后，中央还组织与会人员参观了北京市改革开放的新成果，还参观了几个引进技术成果展览。这一系列活动使与会同志更加坚定坚持改革开放的方向。马兴元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坚持改革开放，我们国家就充满生机和活力，路子就越来越宽。”
在马兴元同志逝世两周年的日子里，我们回忆往事，纪念前辈，就要更加坚定改革开放的大方向，在建设海峡西岸经济区的伟大实践中，矢志不渝地加快发展，建设美好的家园。
编辑/云 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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