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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岗射日
张铚秀 王培臣
1938年春,为了向江南敌后实施战略侦察,新四军军部从各支队中抽调少数兵力,组成先遣队,由粟裕、钟期光率领,4月28日自潜口出发,6月中旬到达南京、镇江一带开展抗日斗争。
一天,我们告别了铜山父老乡亲,东渡秦淮河,越过京杭公路,经夏家边、郭庄庙,往土桥以北的上峰行进。沿途村庄堂会(大刀会)都打锣鸣枪报警,似乎要阻止我们前进。上峰附近的群众也不敢让我们进屋。我们考虑到,这一带群众过去一定受过兵匪劫掠的苦,也还不了解我们,于是,当晚我们就露宿在村前的坪场上,天亮后帮群众挑水、扫地。我们的实际行动使群众渐渐消除了疑虑,村中一位80岁高龄的老人对我们说:“我活了这多年,看到过清兵、孙传芳的兵和老蒋的兵,自古都是兵匪一家。我还从来没见过你们这样好的兵。”我们在村上休息了一天,黄昏后,又继续北上,经新塘、大卓到新桥附近的金家边。
此时,粟司令根据我们挺进江南敌后几个月来的情况,对形势作了这样的分析:由于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惨败,京沪失守,江南局面非常混乱。汉奸趁此机会大肆活动,建立伪政权;土匪流氓头子,假借抗日名义,组织“游击队”,自称司令,压榨人民,烧杀抢劫,人民愤怒地称他们为“小日本鬼子”。面对这种局面,相当多的人对抗战失去信心,存在可能当亡国奴的悲观情绪;而我们因武器装备差,经费困难,又缺乏在平原水网地区作战的经验,更没有同外国军队打过仗,如何树立牢固的必胜信心,确是当务之急。基于上述情况,我们要发展江南敌后抗战,取得同日本军队作战的经验,并提高军民的抗日信心,就必须寻机同日军打一仗,并且一定要打个胜仗。
于是,6月15日黄昏后,我们支队除了一部分人员和电台留在金家边外,其他人员一律轻装,在粟司令带领下奔袭地处南京至镇江之间的下蜀火车站,破坏了下蜀火车站东边的铁路电线,在下蜀作了一个小时的抗日宣传,还抓到伪警察十余人和一个向开水桶投放毒药的汉奸。当晚,我们撤回金家边,旋即兵分两路:无线电台和勤杂人员由副官处主任陈荷龙带领,撤到东昌街东北1公里的公路以东一个山边的小村庄隐蔽下来;其他人员统由粟司令带领,到东昌街以北的高丽山下卫岗伏击可能由镇江或句容方向来的敌人。
卫岗是镇江与句容之间的交通必经之地,距镇江约30华里,公路从两山之间穿过,地势险要。公路上常有日军运输车过往。根据公路两边均是水田的特点,我们的伏击部署是:以一个连在北边设伏,战斗打响后,一部兵力对镇江方向警戒,一部兵力由北向南出击;以一个连在南边设伏,战斗打响后,一部兵力向句容方向警戒,一部兵力由南向北出击;以一个连埋伏在卫岗公路两侧,战斗打响后,向公路夹击,从而实施四面包围,不使敌人漏网,聚而歼之。
16日上午7时许,公路上传来了引擎声,接着出现了5辆日军汽车,领头的一辆车上还竖着一面太阳旗。敌军车急速地从镇江方向开来,200米、150米、100米、50米……侦察连机枪手突然一个点射,第一辆车驾驶兵的脑袋就开了花。后面的4辆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驾驶兵也很快地全被打死。这时,日军军官土井少佐、梅村大尉高举军刀,带领剩下的20余个日本兵拼死地向我们冲来,还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们以为用武士道精神就可以慑服我们,然而,在我们看来,那只是他们临死前发出的绝望哀鸣。
我们的勇士们从四面八方向敌人冲击,将敌人分割开来,几个人甚至十几人包围一两个日本鬼子。狂妄的鬼子兵就按日军的战斗条例规定,退出子弹用刺刀同我们拼杀。我们则用刺刀、长矛向鬼子兵狠狠地捅去,有的战士还抓起烂泥往鬼子兵脸上掷去。几个鬼子兵的眼睛被烂泥击中,我们的战士就乘机缴了他们的枪。有几个战士还将鬼子兵打倒在公路或水田里,把鬼子兵掐死或用大刀砍死。
我们三支队的吴参谋同日寇军官土井少佐扭打在一起,他右手上的驳壳枪已经没有子弹了,但这只手却被土井的左手拼死地抓住,而土井举着军刀的手,也被吴参谋牢牢抓住,两个人在水田里翻打着,一起掉进几米深的沟里。侦察员见状迅速赶上去,用驳壳枪对准土井的脑袋连打几枪,收拾了这条恶狼。
经过近一个小时的战斗,我们全歼顽敌,共打死日军土井少佐、梅村大尉以下30余人,缴获步枪22支、手枪2支、军刀2把、军旗1面以及一批日钞,5辆汽车和其他军用品被我烧毁。这是我新四军挺进江南敌后的第一仗。首战告捷,影响甚大。新四军第一支队司令陈毅,在江苏高淳县听到捷报后极为高兴,当即作诗,写下了脍炙人口的《卫岗初战》,以示庆贺:“弯弓射日到江南,终日喧呼敌胆寒。镇江城下初遭遇,脱手斩得小楼兰。”粟裕也赋诗祝贺:“新编新四军,先遣出江南;卫岗斩土井,处女奏凯还。”
卫岗初战告捷,开创了新四军江南抗日胜利的先声,振奋了人民的抗日热情,推动了江南敌后抗日游击战争的蓬勃开展。
编辑/张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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