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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闻亲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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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陨太行 精神永存——回忆白求恩大夫………………………………………………………罗元发

我是白求恩大夫的学生……………………………………………………………………………林 茂

     亲闻亲历

我是白求恩大夫的学生

林 茂      

1939年初,我一二○师主力奉中央军委和毛主席命令,为帮助巩固冀中抗日根据地,开赴河北省河涧县地区。由于当时作战频繁,伤病员多,又缺医少药,救治伤病员工作到了极端困难的地步。此时,得知加拿大共产党员、蒙特利尔皇家维多利亚医院脑外科主任白求恩大夫要来前线援助我们抗击日本侵略军,广大指战员们欢欣鼓舞,感觉真是雪地送炭。贺龙师长召见卫生部长曾育生,让他立即组织部分医务骨干办学习班,跟白大夫学习,由医务主任张汝光带队。

我是从七一六团卫生队长岗位调来参加学习的。虽然学习时间只有四五个月,但由于白大夫采取传帮带教学法,效果很好,对部队医疗卫生工作的促进很大。此后,我一二○师部队旅以上的卫生机关普遍建立起手术队,使战伤普遍得到及时地抢救,大大地减轻了伤员的痛苦,降低了死亡残废率,增强了部队战斗力。

开学第一天

开学那天,我们是以最热烈的掌声,站得端端正正来迎接白大夫进讲堂的,同时我们又是万般急切盼望洋大夫能多教我们一些高招的。

当张主任介绍完白大夫的情况后,陈翻译接着替白大夫宣读了一道考试题,问什么叫大循环,什么叫小循环?让我们回答。顿时,课堂上鸦雀无声。等了好大会儿后,我站起来说,大循环又叫体循环,小循环又叫肺循环,并把大小循环的各自血液循环路线分别进行了详细讲述。陈翻译便把我讲的内容逐一翻译给白大夫听,白大夫听后,随即从板凳上站起来面带笑容地说了一句:“Very good!”当时我意识到,白大夫对我们不了解,课讲深讲浅心里没底,这个问题是为了调查我们医学基础知识根底的。接着白大夫说:“我是来参加你们抵抗日本侵略军的战斗的。我们的任务是第一线医疗救护,今天讲课是战前的准备工作。”

他认为现代战争的创伤大部分是炮弹伤,而炮弹伤普遍伴有严重的污染。我们医疗救护的目的就是把污染物彻底地清除掉,把损伤的器官、神经、血管等做必要的修复。最主要的是做好止血和固定手术,这是对创伤的初步治疗。又因为组织受到严重破坏和污染,大部分受伤组织再生恢复都要有个过程,要想方设法使创口分泌顺畅排除,又叫扩创术。

白大夫特别强调消毒。他讲消毒是当大夫的基本功。如果手术用的敷料、器械严格消好毒,创面的污染彻底清除干净,做手术的人自己不带菌了,那么外科手术工作就完成大半个工程了。
传、帮、带教学法

有一天,我们走进课堂时,发现课堂上挂着一条大肥猪。我们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都心里发愣:难道白大夫要在猪身上作什么文章?猪与人的创伤有什么关系?我们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谁也说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一会儿白大夫来了,他一进课堂,急忙从包里拿出一支手枪,“砰、砰、砰……”朝猪身上连放数枪,而后坐在凳子上说:“今天讲初步疗伤。”

他把猪身上的弹洞当作“创伤”形象地进行讲解:什么创面、创口、骨折(单纯骨折、复杂骨折)、头、胸、腹部分、肢体等等怎样处理好,一个一个,反反复复,整整讲了一上午。

我们学习班只是在开头用课堂的形式讲了几次课。后来绝大部分的讲解都在手术过程中边做边讲的。有时先讲再做,有时做过后再进行讲解,后一段大部分让我们做主刀,他在一边作指导。他这种传、帮、带的教学方法收到了很好的效果,使我们仅通过短短四五个月时间的学习就能够独立开展战伤的初步疗伤了。

高尚的人

白大夫是一个高尚的人。在加拿大,他有好职业,有优美的生活环境,但他并不满足既有,抱着为更多人谋幸福之心,他心甘情愿地来到中国,过上残酷艰辛的战争生活,把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当成他自己的事业。他是我们共产党人学习的好榜样。

平原作战为了军事保密,都是夜间行动。常常是走一整夜赶个两头明,我们的疲劳程度可想而知。我们常是一到宿营地就趴下不想动了。可是白大夫不管再疲劳、再累,每到宿营地都一个病房不漏地逐个检查病人的情况。有一次他发现一位下肢负伤的伤员创口在出血,立即让我们摆开手术台,进行止血手术。他一直陪着我们把手术做完,才回房间休息。

有一次,前线下来的一位伤员失血过多,出现昏迷,眼看有牺牲的危险。这时他着急了,一边叫喊:“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我是O型血,输我的,救命要紧!”他知道我们带的补充体液的药品早已用光,也知道我们谁也没有检查过血型,那时都是采用直接输血法,所以白大夫一边叫“来不及了”一边立刻躺在了手术台上,伸出胳膊给受伤战士输了200毫升血。伤员很快清醒过来,对白大夫救命之恩情深表谢意。

还有一次是在大曹庄战斗,我们正在转移中,发现我们六团李连华连长腹部受伤。白大夫知道后,不顾一切危险,立即让我们就地在一个庙里展开急救手术。他说腹部受伤一定要争取时间越快做手术越好,否则有生命危险。尽管敌人的炮弹像雨点一样不停地乱炸,白大夫始终神情镇定,全神贯注在手术台上。前线指挥所也多次传令我们快速转移,可白大夫却说,前方有像李连长这种好样的战士在同敌人浴血奋战,我们在后方怕什么,救人命要紧。白大夫带领我们硬是坚持近两小时的手术,把损伤的肠子切除一米多长,直到成功完成“肠吻合术”后才撤离。而且为保障李连长安全,不让马上转院,跟着部队转战十几天,直至伤情稳定后才转到后方医院去。

白大夫要求我们进病房(传染病房除外)不准戴口罩。白大夫说,病人整天都在这样的环境生活都不嫌臭,我们就这一会儿就受不了?我们是人他们也是人。我们一来就把鼻子、嘴捂得严严的,他们会有什么看法?当大夫的要同病人交朋友,打成一片,这样对我们有好处。毛主席不是说,要联系群众吗?白大夫还要求我们进病房要先向伤员问好,临走时说声再见,以表示亲切平等待人。

“卢沟桥”的来由

给药驮箱起名叫“卢沟桥”是逼出来的。因敌情催着要立刻转移,可因药驮箱不好捆绑耽误了时间。白大夫为此动了好一阵脑筋,他讲这种药箱驮架太原始了,应当加以改装。经过他反反复复琢磨和到药箱架跟前反复研究比划,搞出了一个图案叫“套装药箱架”,即里药箱,外壳套箱。外壳的里板和四周围板是似独立单元,用螺丝固定在驮架上,外盖是活的;里药箱两个,分上下两层。药箱驮架被改造成“套装药箱架”后,增加了一个调剂功能。把药箱的两块外盖辅在置药箱脊梁上,再把4个药箱放置在上面,便成了一个调剂台。不论是在室内或在野外都非常适用,特别是针对野战环境要求快速尤其适合。过去收拾捆绑需要个把小时,现在只要十几分钟便可上路。

为了感谢白大夫对药材运输工具的这场革命,大伙请他取个名作为纪念。他说:“这个药箱驮架,像个桥梁框架,叫它‘卢沟桥’吧。你们不是说,日本侵略军是用枪炮强占卢沟桥作为全面进攻中国的序幕吗?卢沟桥是属于中国的,是中国人民的卢沟桥。应当把卢沟桥,包括强占的其他中国城市和乡村统统都归还中国!”在场的人们热烈鼓掌,表示感谢。从此,“卢沟桥”的叫法传遍全军。

白大夫的幽默

白大夫很活跃,平易近人,不摆架子,爱说笑话,是个不知疲倦的人。有空时,不是找我们做个游戏,说说笑话,唱个歌什么,就是到田野上转一转,观看中国的风土人情。他爱学我们八路军战士们的姿势动作,他身穿八路军的军服,头戴八路军的军帽,从背后怎么也看不出是个外国人。他走起路来挺着胸,雄赳赳气昂昂。尽管频繁作战,几乎天天夜行军,可在他脸上从来看不出有点疲倦劳累的样子,见了人总是面带笑容点点头,笑哈哈的。

有一天夜行军,白大夫骑的马受惊了,把行李丢了个精光。贺龙师长知道后,立即吩咐供给部给予补发。当来人把东西送到他跟前时,白大夫连忙向贺师长表示感谢,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有位同志多嘴说声:“白大夫要小心,不要再在马背上滚下来了!”弄得白大夫不好意思地光摇脑袋。

更有趣的是,白大夫让我们把缴获的日本军毯四周剪成齿轮花状。人们问他这样有什么好看时,他说:“这个齿轮不是像个花瓣吗?我躺在那儿不就像个花那样轻松自在吗?”有位同志接着说:“白大夫比花儿更好看!”弄得在场的人们哈哈大笑。

(作者为福建上杭人,1955年被授予上校军衔)

 

编辑/李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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