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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水乡，我们新发现了红军标语
张继民
一
2006年9月11日，在福建省永安市清水乡清水村228号，我与畲族钟姓老乡走进他家黑暗又满是灰尘的后屋过道，在靠墙堆放木头和麻袋的后面，或挂满农具的墙上，认真地寻找着红军标语，然后一一拍摄。此时我格外兴奋，以至顾不得到处积着的半指厚的灰尘，会沾上我的衣服和头发。我深知，我的努力意义重大，不是了解别人已经发现或报道过的红军标语，而是我和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办公室主任黄英恩一起新发现了红军标语。
“打倒卖国的国民党!”“农民起来实行土地革命!”“消灭地主武装!”等等。在钟姓老乡的帮助下，一幅幅藏在他家老屋的红军标语，第一次被我们发现并记录下来。
多么难得的发现哟!这些写于上个世纪30年代初的红军标语，距今已有70多年历史，想必那些当年写下这些标语的红军战士，或因战争的残酷已经牺牲，或因年龄过大已经逝去，不会有几人存活于世。但这些反映时代政治斗争特征的标语却永远地留存下来，让后人去了解和回味那个烽火连年的时代。同时我也相信这是我们的幸运，用了多日行程，来到这峰峰连绵的闽北山区，竟然有发现红军标语的机会在等着我们，冥冥之中好像这是命运的安排。
这是偶然吗?有这个因素，其实也不完全是。在闽西北寻觅红军标语是这样开始的。
二
10日，也就是发现清水村红军标语的头一天，我和黄英恩主任在龙岩地区连城县培田村，看那里颇有名气的古民居。想不到，在这座明清两代留下的建筑群里，走进第一个参观点——“继述堂”，就看到了红军时代留下的标语。标语位于“继述堂”主厅两侧。对于我来说，在原址看到红军标语真迹尚属首次，因此引起了我的浓厚兴趣。我读着标语的内容，并拍摄着。同行的人见我对红军标语产生了兴趣。便说：
“这标语还是上周四新发现的呢，距现在才四五天。是房屋主人吴复熙打扫房间时看见的。”
“真的吗?房屋主人在哪里?”我问到。
“就是他。”
原来，吴复熙一直跟着我们，看上去50岁的年纪。
“能讲讲发现现红军标语的过程吗?”我请求道。他说他发现这些标语很简单。屋墙上由于常年积着灰尘，变成了褐灰色。他就拿着扫帚轻轻扫了几下，未想到露出了字迹，原来是红军标语。念过几年书的他，知道这很珍贵，清理时更加小心，生怕有所毁损，直到主堂两侧的标语全部露出。
“原来的墙是个什么样子呢?”我问吴复熙。
他领我们走向主厅前方的右侧墙，指着褐灰色的一块墙壁说：“就是这样。”我猜想，如果用扫帚轻轻抹一下，或许还会露出一幅红军标语。这时我看到，在它旁边一块墙壁上，大半个墙皮已经脱落，J里面裸露着陈旧的竹编。原来，这里相当一部分墙壁是先挂实竹编，然里抹泥，外层再涂石膏粉。这块毁损墙壁的剩余部分，依然保留着残存的红军标语。至此，我决定将参观古迹与记述红军标语并重。
后来，我们到了“双灼堂”，不仅看到了红军标语，还有红军时留下的1000多字的“田妇讨论歌”，落款为“瑞金模范营第四连”。为了保护原迹，外面用玻璃镶着。出于游客阅读方便，村里还在对面墙壁上，将“田妇讨论歌”用楷体字录了下来。
“打倒地主阶级!”“反第四次围剿!”“白军士兵不要上前线，打仗不要替军阀当炮灰!”在官厅，在培田村落通道墙上，到处都留下红军标语真迹。
带着首次看到红军标语的兴奋，特别是在吴家看到前几天刚刚发现新标语的新鲜劲儿，我们离开了培田村，深感来培田一趟不虚此行。晚上，我们落坐于闽北永安市宾馆。市政府姜长华副市长向我们介绍这个市可值得一看的自然地理和人文地理：竹业发达且已形成了品牌。青山绿水间挺立的石林。清水乡的闽王母墓。国家级保护文物安贞堡。畲族村新发现的红军标语等等。考虑到11日上午我与黄主任仅能在永安市工作半天，我倾向于登山一睹这个市的石林奇观，并得到了姜副市长的认可。在我的旅行中，向来自然景观排在人文景观前面。
夜里我回味我们第二天要实施的石林行程，感到有些不妥。一来天阴，天气预报说有雨，上山难以进行有效的拍摄。二来在培田看到的红军标语仍然让我回味无穷。既然如此，何不改换一下行程，变考察石林为进一步考察红军标语。第二天早上我向黄主任通报了我的想法，他表示赞成。认为再看看闽西北的红军标语，可以形成标语系列。早餐我们向姜副市长谈了我们的新设想，同样取得支持。认为可以把看清水乡红军标语同看安贞堡连结起来，因为两者相距较近。不过他强调，去清水畲族乡路不大好走，估计得3个小时左右。
三
在永安市政府办公室一位工作人员陪同下，我们一行两辆车子向清水乡奔去。想不到路很顺，不到两小时我们就到达清水乡。乡党委书记陈根潘和乡长钟秀梅很热情，陪我们先去沧海村看红军标语。
在陈书记和钟乡长的引导下，我们来到钟杰俊和钟杰清家。一进大门，就看见主房的房门两侧墙壁上，并排写着一行行红军标语。“打倒进攻福建的帝国主义!”“扩大民主革命战争推翻帝国主义在中国的统治!”“农民起来实行土地革命!”“反对帝国主义瓜分中国!”“打倒卖国的国民党!”“中国共产青年团万岁!”白墙黑字，条条醒目，十分难得。待进了屋里，不仅仍可看到红军标语，而且有的成了系列。如“(一)反对帝国主义进攻苏联。(二)反对帝国主义进攻福建。(三)反对帝国主义瓜分中国。(四)反对第二次世界大战”。落款多为“红军宣”。
“还有红军标语吗?”我问。
“有，咱们到清水村去看一看。”钟乡长回答。
这里的畲族好像多姓钟，我们来到的清水村228号农户也不例外。还未等走进院落，门外一幅红军标语就映入眼帘，只见上面写着：“援助东北抗日人民军和义勇军!”待进了院门，我就扫视主屋外面的墙壁上是否也有如同钟杰俊家的标语。此时恰好一位年近50胖胖的农妇从屋檐下走过。我问她：
“老乡，你们家的外墙壁上一直没有红军标语吗?”
“年初打扫房子都让我擦掉了。”
我听后心里一惊，说道：“太可惜了，你怎么能擦掉呢!留下这些红军标语，以后来你们家的游客会多起来，搞不好你们家的收入也会有所增加。”
“我不认识字，只是觉得屋外墙上到处画着黑道道，不如白墙好看就擦掉了。我要知道它宝贵是不会擦掉的。”
农妇回答我时，明显带有不安和后悔的神情，就像自感做错了事的孩子，快速离开了我们。
我自然不会放弃屋内的察看。不负所望，确有多条红军标语。有“工人农人团结起来打土豪分田地!”“红军是工农自己的武装!”落款很具体，均为：“红军(J)机(宣)”。
“后屋还有红军标语吗?”我问。
“这个我一直没太注意，好像有。”年近50的男主人钟宏富回答。
“咱们看看去。”
于是我们走进他家黑洞洞的后屋，在过道两侧的墙壁上寻觅着。结果，在钟宏富家，我们新发现了10多条红军标语。
在此不能不提上一笔的是，清水村228号，不仅因为一位农妇没有文化，擦掉了外墙的标语，里屋的红军标语也没有受到应有的重视。完好的一幅红军标语上，生生地在中间贴了一张“福建省2002年烤烟技术意见”。还有两幅大的红军标语，在中间分别贴上了彩色日历页，其中有一张是1996年的日历。看来，有关部门登记红军标语，并向群众宣传保护红军标语，应该成为地方政府今后工作的一部分。否则一旦造成损失，会无法弥补。
(作者系新华社内参部高级记者、编委、福建省人民政府顾问)
编辑／张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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