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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重围坚持斗争……………………………………………………张鼎丞 邓子恢 谭震林 原作

福建红军三年游击战争是艰苦卓绝的革命壮举…………………………………………………刘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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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出重围坚持斗争

张鼎丞 邓子恢 谭震林 原作     

1934年年底,张鼎丞奉命回永定活动。当时省委未给武器,张鼎丞只在永定留汀难民中动员了一些人,带少量步枪、手榴弹,同范乐春、刘永生、简载文、陈茂辉诸同志回到永定。1935年3月间,经陈毅建议,项英派谭震林、邓子恢率领1个支队,突破敌人重重封锁围攻,回到永定与张鼎丞会合,组成闽西南军政委员会。

当时,留在闽西坚持游击战争的武装部队很少,除了红八团、红九团、明光独立营,谭、邓带回的支队,红十七、十八团残部等共1200人左右以外,岩、永、杭3县各只有近百条步枪,而大举压境的敌军则有8个正规师。1935年4月,闽西南军政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在永定溪南里召开。在充分地分析了当时的敌情民情我情之后,会上确定新的战略方针就是开展广泛的、灵活的、群众性的、胜利的游击战争。至此,闽西三年游击战争全面展开。

当时,红八团在龙岩、漳平两县之间积极活动,他们时而集中,时而分散,常常穿插于马路碉堡周围。他们往往早晨在龙岩的黄坊、白土之间,而晚上却转到了适中的三坪头、竹子坂一带,过几天又出现在紫金山麓之赤水、石牌前一带;白天在山坑马路上埋伏打军车,晚间又在东桥坂放火烧飞机场;时而化装敌军,喊开碉堡楼门,一下子将民团枪支全部收缴,时而又化装成挑担农民把抽收货担捐的反动派打死。竹子坂铁鸡岭一仗,把李默庵主力1个团杀得尸横遍野,死伤惨重。是年秋天,正当李默庵在龙岩准备开“剿匪祝捷大会”的前夕,邱金声团长亲率一连人夜袭龙岩城,占领了西门外的虎岭,控制其碉堡,进入敌军医院,没收其药品,向伤兵宣传红军政策。临走时邱金声还在电话中与李默庵通话,警告他小心一点,不要乱吹牛。弄得李默庵目瞪口呆,慌忙派兵出援。但等援兵到时,红八团早已扬长而去,无影无踪了。白土是红八团的重要据点。因此李默庵便派了1个旅驻扎白土,每天搜山抓人。但就在这样严重的情况下,红八团一支12个人的岩永游击队却仍然驻在白土。他们经常在夜间贴标语,杀反动派,毁碉堡,打哨兵,弄得这个旅日夜不安,束手无策。游击队完全与群众打成了一片,敌人一有行动,群众就告诉他们。12个人整整与敌人周旋了几个月,弄得敌人毫无办法。

红九团和岩杭永地方武装也在各地积极地行动起来,化装袭击、伏击的战例不胜枚举。红九团的一、三营部队,从1935年夏就执行闽西南军政委员会“关于开辟新的游击区与闽南红三团连成一片”的指令,常采用远程奔袭的战术,配合便衣短枪活动。他们在永定、平和、南靖、大埔、饶平几县边境上消灭了许多反动基点。由于红九团勇猛善战,经常活动于闽粤之间,同红三团取得了联系,并在饶平之下善击溃广东军李汉魂部1个营,在平和之刺牛岗击溃敌八十师一个团,在大小芦溪击溃敌数路进攻,震动了闽粤边敌人。永定游击队一部分由刘永生率领,也积极活动于金砂、合溪、丰稔市、蓝家渡、芦丰以至峰市一带;另一部分则由范钦洪率领,以溪南里西溪为中心向东溪、湖雷和永定城郊活动。他们横冲直撞,弄得八十三师和杭永民团无法应付。岩连宁一分区的部队,一直挺进到连城的姑田、小陶、清流和永安的边界,消灭了许多地主武装。

这个时期,红军部队实际上是一支武装政治工作队,部队流动性大,接触群众多,因而党的政策通过他们得以影响广大地区。当时,红八团、红九团以及各县红军游击队都严格地执行了“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实际行动来影响、争取群众。龙岩外山前十八乡的群众,因受反动派的欺骗宣传,害怕我们,当红八团第一次到那里时,群众都上了山。那一天恰巧下雨,又是收割稻子的时候。战士们看见稻子还晒在场上,就帮助收起来,又给群众喂猪喂鸡。他们在群众家里煮了饭吃,也按价给钱,还留下信。部队走了,群众回来一看,非常高兴。第二次去时,大多数群众不跑了;第三次去时,群众不但不跑,还拉红军在家里住。

在游击队积极活动、不断胜利的鼓舞下,群众斗争也开始活跃起来,合法斗争与非法斗争相结合,和平斗争与武装活动相结合,反迫害斗争与保持土地和反捐税斗争相结合。在这些斗争中,各地群众创造了许多出色的经验。例如在龙岩白土(即东肖区),敌人到处放火烧山。有些乔木林,树高烧不着,敌人便要乡保长强迫群众去砍树,这不利于我军的活动,对群众更不利。当时东肖区委和岩永游击队便动员一些老人到乡公所去请愿,要求免砍,乡长不允许则拖,拖不过则派一些妇女老弱去磨洋工,并与游击队约好,在砍到中午时,游击队在山上打几枪,老百姓便借此一哄而散,砍树便停顿下来。驻白土敌人知道后田是主要红色据点,要后田保长强迫群众修炮楼。党支部书记张溪兜便动员群众向保长要求免修,照例不准,便一拖再拖。后来拖不过,便动员一批老人、小孩、小脚婆,扛着破锄头、漏粪箕,慢慢磨。等炮楼盖到丈把高时,又通知游击队夜间去把它扒掉。这样盖了几个月,炮楼也没盖成。敌人明知是我们搞的鬼,但无法对付,只好派了1个营,自己动手才盖起来。

为了阻挠游击队活动,并挑拨红军与群众关系,敌人下令各乡村群众,见红军来就“鸣锣报警”。群众明知不利,但无法反对。后与我们商量好,我们来时不打锣,等我们走远了才打锣,敌人跑来扑个空。有时候我们没来群众也打锣,甚至一夜打几次,弄得敌人来回跑个不停。敌人明知这是群众故意捉弄他们,但又无法责备群众,只好取消这个命令。岩杭永敌人都实行“计口购粮”,实际上是限制农民购粮,使我们不可能再通过农民之手买到粮食。农民不能坐视红军得不到粮食,就告诉我们一个办法:由游击队突然到保长和地富家里,要他们出卖或代购粮食,我们照价给钱。这样保长和地富自己就先犯了“济匪”之罪,再也不敢追究别人。以后我们再逐渐到一般群众家里去买粮,敌人的禁粮令便失去作用。

开始,我们在村子里贴了布告、标语、传单,群众就要受摧残。后来,我们干脆把布告和标语交给群众,要他们晚上贴,拂晓撕下来送给联保主任,沿途还高喊布告内容:“不好了,红军出布告了,收租的要杀头!”这样我们的口号就由群众公开宣传出去了。群众要我们杀几个收租的,我们就杀。有一次,我们在永定西溪乡杀了几个收租的。事后,国民党来了1个营包围了西溪李田坝村,捉去群众100多人,说他们“通匪”,要杀头。群众据理申辩说:“红军早有布告,我们也报告了联保主任,地主们不顾红军布告,自作自受,与我们何关,有什么理由说我们通匪?”驳得国民党区乡长无话可说,无可奈何,只好将群众放回。

初期,部队在没收反动地主粮食的时候,只注意维持自己的给养,没有注意到吸收群众参加分粮。有时虽然以部分粮食分给群众,群众怕地主报复,也不敢要。后来才改变办法:在没收粮食时把反动地主家里人都关在一间屋子里,不准他们出来,再叫贫苦群众不声不响地去搬取粮食,群众走完后才将地主放出来。这样群众得到了实惠,而又不致被反动地主察觉。这个办法在岩、南、漳一带,特别是在新区,深受群众欢迎。群众经过了几次秘密参加分粮斗争以后,便慢慢组成了游击小组,最后又逐渐变成了公开的游击队,或者参加到红军中来。

对待保甲长、壮丁队的政策,我们也是从维护群众利益出发,允许群众“白皮红心”,应付敌人。我们了解到保甲长中有不少两面派分子,真正忠实于国民党的是少数人。因此,决定争取保甲长,利用保甲制度来掩护群众工作和群众斗争。对壮丁队,我们的政策是区别对象,晓以利害关系,争取好的,团结中间,打击坏的。并给他们约法三章:不准危害我们的工作人员和红军家属,不准摧残群众;敌人命令带路搜山时,可以照办,但必须事先通知我们,或打枪让我们知道;当红军通过乡村时,不得阻止,等红军走远,可以朝天打枪,好向敌人交代。这样,我们便利用了敌人的组织形式,为我们服务;利用了敌人内部矛盾,争取了许多保甲长和壮丁队来掩护游击活动和群众斗争。

这个时期,岩、永地区许多老土匪都被敌人消灭或者收编,有些收编后又跑回来。我们对土匪的政策则是晓以大义,指出革命出路,并告诫他们不得抢农民,不打我们,这样我们也可以不打他们。傅柏翠部虽然投到敌人那边,听敌人指挥,但他也知道,他是生存于国共斗争的间隙之中,如果我们失败,他也难以幸存。古蛟区正在我上杭双髻山游击根据地的背后,又是我岩杭交通线的侧翼,我们也需要争取他。这就形成了我们与傅柏翠之间的微妙关系:双方互不侵犯,我们不打他,也不到古蛟区公开活动;他对我们平时不禁粮,敌人向我进攻时不积极配合,只是虚作声势,敷衍了事。除了红色据点外,我们还有意识地保存了一部分灰色据点,故意不在那里打仗,不在那里贴标语,不在那里公开发动群众斗争,使敌人不注意这个地方,以便于我们刺探敌情,休整部队,安置伤员,采购物资。

由于闽西党采取了正确的方针和灵活的政策,密切联系群众,我们的武装力量保存下来了,而且更加强大了。到1936年七八月间,闽西各个支队都发展到三四百人,各县义勇军也发展到一二百人。

“西安事变”后,闽西南军政委员会在永定召开会议,研究中央文件,讨论当前形势与新形势下我们的行动方针。会议一致拥护中央的方针,并决定在闽西积极活动,以推动国民党抗战,推动全国的抗日高潮。

我们印刷了大批标语、口号以及告粤军书、告群众书等文件,提出“国共合作,停止内战,枪口对外”、“闽西南红军愿与粤军和平合作共同抗日”等口号。当然,也有“拥护蒋委员长抗日”和“实行革命的三民主义”之类的口号。红军部队和地方干部,人人宣传,处处宣传。在公路上拦汽车,在河道边拦船,也分头进行宣传,散发传单。有时还到市镇上,举行飞行集会。

许多新编的山歌、小调在群众中流传开来,成为群众自我教育的武器。还记得当时传唱最广的一支宣传抗日的小调,名叫《七劝救国歌》,歌词如下:

第一劝来劝农民,国家要粮来养兵,

你是有心来救国,耕田种地爱认真!

第二劝来劝劳工,铁厂打铁爱烧红,

制造刀枪送前线,打得鬼子叫阿公!

第三劝来劝商家,贩卖日货差又差,

拿出银钱帮鬼子,制造枪炮打自家。

第四劝来劝学生,敌人凶狠唔使(不要)惊,

宣传大家打鬼子,收回失地好名声!

第五劝来劝军人,莫怕死来莫贪生,

开到前线打鬼子,勿再来打自家人。

第六劝来劝女人,唔使烧香去求神,

你是有心救中国,劝郎劝子当红军。

第七劝来劝大家,人唔(不)团结十分差,

大家武装来抗日,要知有国才有家。

这时候,我们在军事上是:全力进行武装宣传活动。除被迫自卫外,不主动进攻粤军主力。粤军是“两广事变”后到闽西南的,本来不是蒋介石嫡系,现在日军逼境,厦门危在旦夕,而我们又宣传“愿与粤军合作”、“中国人不打中国人”,他们在政治上便陷于被动地位。

除了向群众宣传外,我们又用张鼎丞、邓子恢的名义,分别向漳州、厦门、汕头等地的同乡会、知名人士、同学、亲友等写信,说明我们顾全大局,愿停止内战,停止土改,希望他们多方推动当局和平谈判,共同抗日。连自诩反共20年的龙岩大绅士郑笔山,我们也写信给他,请他斡旋和谈。我们的主张深得各地旅外同乡拥护,他们写信给粤军劝和,有些还汇款接济我们。向富户要钱时,也改名为筹募抗日捐,请他们支持我军抗日军费。

联蒋抗日政策在部队中最初曾遇到很多人的反对。抗日谁也没有意见,可是对打了我们10年的“蒋该死”,现在却忽然要拥护他,许多人思想不通。6月间,又传来闽南漳浦事变的消息,红三团受粤军的欺骗而被缴械,这件事更使部队哗然。我们一方面公开申斥粤军背信弃义,严正声明不准漳浦事件重演,要粤军发还人枪;另一方面,又在部队中进行说服解释工作。由于我们开展了宣传,在群众中造成了一股声势,街谈巷议,到处是抗日之声,迫得敌人不得不稍稍敛迹。接着我们又开展与一些区、乡保长订立和平协定的活动;向国民党的区、乡、保长晓以大义,保证互不侵犯,并为他们保守秘密,订立口头协定。他们非常欢迎这种办法。于是许多过去与我们为敌的人,现在也中立了。经过这种种活动,形势逐渐缓和下来,广大群众情绪提高了,并且都拥护“联蒋抗日”的政策。部队也从实际工作中看到,只有这样才能联系广大群众,因而从思想上转变过来。
与这些工作开展的同时,我们设法与粤军联系。龙岩适中有个谢再发(即谢光辉),大革命时期是个左派,曾经与我党合作过,大革命失败后,他跑到广东军去了。这时,他在漳、厦一带,听到我们的主张,便回到龙岩适中,找到谢开华,表示他愿意介绍我们与广东军谈判。7月10日,闽西地区国共和谈成功。

1937年12月,新四军军部成立,我们被编为新四军第二支队,张鼎丞任支队司令,谭震林任副司令,支队下率三、四两团。三团由白沙集中的部队编成,汀瑞游击队编入三团,黄火星任团长,邱金声任副团长。四团则由金丰下洋集中的队伍编成,并加上闽南收集回来的部队,卢胜任团长,叶道之任副团长。雷光熙所率领的闽中游击队约百余人则编为支队部的特务连,全支队约2000人。

1938年1月,我们将部队全部集中到龙岩白土,宣布了番号,调整了编制。3月1日,闽西人民的子弟兵终于实现了开赴前线抗日的夙愿,告别了亲爱的父老兄弟,告别了可爱的的家乡,离开了洒遍自己血汗的土地,结束了3年艰苦奋战的游击生活,激昂慷慨,挥泪高歌,踏上了新的征途。

 

编辑/张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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