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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东梅谈外公外婆二三事
许 正
孔东梅是毛泽东惟一的嫡亲外孙女，外婆是贺子珍，母亲是毛泽东长女李敏，父亲是原解放军炮兵副司令员孔从洲将军之子孔令华。在毛泽东四位孙辈中，她排行第三。
不善表达爱的外公
妈妈李敏小的时候，对外公的样子没有任何的记忆。有一次，毛岸青指着学校墙上悬挂的照片对李敏说：“你知道这是谁吗?”李敏说：“知道，他是伟大领袖毛主席。”毛岸青笑着说：“不对，他是我们的爸爸。”李敏也笑了：“怎么可能呢?毛主席怎么可能是我们的爸爸呢。”后来，李敏带着疑问用俄文给毛泽东写了一封信：“敬爱的毛主席，人家都说您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是您的亲生女儿。到底是不是这回事，请告诉我。”
毛泽东看了信，高兴极了，他急于将真相告诉女儿。毛泽东怕写信来不及，于是就给李敏发了一封电报：“娇娇，你是我的亲生女儿，我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一定长高了吧，希望你尽快回到爸爸身边。”
毛泽东也很疼爱自己的另一个女儿——李讷，他称李讷为“大娃娃”，李讷则叫毛泽东“小爸爸”。在晚辈眼里，毛泽东伟大而又平凡，他不仅是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还是一个慈父。他对子女的要求很严格，但又特别爱孩子，他希望大家都遵照他的要求来做，但是如果孩子做不到的话，他也从不责骂。
毛泽东很少把对孩子的爱表达出来，直到去世时，家人才发现，原来毛泽东一直收藏着儿子、女儿的毛衣和袜子，经常一个人拿出来端详。晚年的毛泽东还把儿女们的生肖写在本子上，不时念上几遍。毛泽东将深沉的父爱沉淀在心里，只是不轻易说出罢了。
历尽磨难的外婆
外婆贺子珍是一个爱抽烟的人，外婆的一生都充满坎坷，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是一个善良坚韧的人。
贺子珍是1927年与毛泽东相遇相识的，直到1937年，与毛泽东相濡以沫整整10年。这十年恰恰是中国社会最为动荡的时期，也是毛泽东人生中最艰苦的阶段。长征前后及途中，贺子珍一共为毛泽东生下了6个孩子，可是出于当时的环境太恶劣，以至于无法满足一个婴儿生存下来的最基本条件。就这样，贺子珍每生下一个孩子，就含泪送给当地的老百姓抚养，那种悲伤一般人难以想象，贺子珍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忍受着一次次骨肉分离的折磨。有一次，在茫茫雪地上，贺子珍挣扎着，即将临盆，她忍着剧烈的腹痛，坚持行走在冰天雪地的道路上。后面的追兵很近，如果停下来，很可能就被赶上了。贺子珍急行军似地来到了白苗地区，找到了一间茅草屋。屋里没人，可能主人刚离开，灶上烧着水，不住地冒着烟。就这样，在后有追兵、前有艰险的情况下，贺子珍生下了一个女孩。她抱着孩子亲了亲，认真地看了一眼，写下了一张纸条：“这个孩子放在你家吧，她长大后可以帮你们家干一些活。”她放下了30块银元、两把烟土，然后随部队走了。之后那个女婴就再也没有找到。6个孩子中，只有李敏幸运地留住了，其他的孩子不是丢了就是死了。孔东梅觉得，外公和外婆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的磨难，后来他们分开让人觉得很遗憾。
后来，贺子珍决定去苏联学习。她刚到苏联不久，苏联的卫国战争就爆发了。贺子珍当时怀有身孕，在战火中奔波躲避，吃尽了苦头，终于生下了一个男婴。可是那个男婴生下后10个月时就死了，这对贺子珍的打击很大。在苏联的时候，贺子珍带着孩子们生活十分艰苦，李敏经常没有足够的食物吃，要忍饥挨饿。有时一整天只能吃到一小片面包，而且屋子里面奇冷无比，晚上茶杯的水都结冰了。由于当时苏联是配给制，并且毛岸英、毛岸青也跟贺子珍母女生活在一起，一家四口相依为命，生活就愈显窘迫。
在这种情况下，完成学业简直是个奢望，贺子珍为了养活孩子，昼夜不停地织毛袜子、洗衣服。她写信给国内的亲人说在苏联生活比长征还难。可正是在这种困苦的日子里，毛岸英、毛岸青跟贺子珍之间产生了真挚的母子情，贺子珍经常把自己的食物省给孩子们吃，自己忍着饥饿。毛岸青多次说：“我很喜欢贺妈妈，她太好了。”
外公和外婆的秘密重逢
1959年7月8日，根据毛泽东的安排，闲居南昌的贺子珍应毛泽东之邀，秘密抵达庐山。
这场突然而神秘的重逢使贺子珍悲喜交加。贺子珍被安排在26号别墅里，她切切企盼着与昔日的丈夫会面。
7月12日晚上，按照毛泽东安排的时间，时任中共江西省委第一书记的方志纯秘密指派水静和朱旦华陪着贺子珍乘一辆轿车来到了“美庐”别墅。
毛泽东叫警卫员把贺子珍领上楼，让水静和朱旦华在客厅里等候。不一会儿，警卫员也下来了，楼上只有毛泽东跟贺子珍……
毛泽东自上山以来，心绪一直不好，经常一个人闷在屋里读书、看报、审阅文件，住室的灯光天天从傍晚亮到凌晨。白天他独自坐在阳台的藤椅上望着苍茫的群山抽烟，或者到后面的竹林里在草坪上徘徊踱步。他沉默着，期待着，谋虑着……或许是那山间相依相傍的翠竹拨动了他那多次萌动过的怀旧之情，强烈地撞击着他那阴郁、凝重的心灵之岸：他思念贺子珍。
此刻，贺子珍就坐在他的身边。不知是过于激动，还是过于悲怆，贺子珍浑身颤抖，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年仅50岁的她，头发却大把大把地枯白了，面容憔悴、身材萎缩。因命运的残酷捉弄，她被无法治愈的抑郁症摧残着、折磨着。昔日那个敢怒敢笑、会做针线、能舞刀弄枪的女豪杰不见了，当年的风采和神韵不见了，满腔痴爱和柔情不见了……她身上曾有过的一切在今日什么也不见了!此刻坐在毛泽东身旁的是一个羸弱而多病的老女人!
二人单独的谈话不到一个小时，毛泽东把水静、朱旦华叫上来，让她们送贺子珍回住所去。
毛泽东感到失望：“看来不行了，她的脑子坏了，许多话答非所问。”
送走了贺子珍，毛泽东伫立窗前，对着扑朔迷离的星空凝思良久……
庐山一别后，毛泽东和贺子珍就再也没有见面。晚年，李敏成了两位老人之间的桥梁。他们延续着从前的关爱，彼此惦记对方，把自认为最好的礼物赠送给对方。有一次，一位外国朋友送给毛泽东一条外国香烟，毛泽东打开1包，抽了一半，觉得味道不错，就把剩下的9包半收藏好，让李敏拿给了贺子珍，他知道她爱抽烟。还有一次，毛泽东送给贺子珍一条旧的丝质大手帕。贺子珍也经常送些上海种植的小青菜给毛泽东，她老想着毛泽东的“油耳朵”，觉得应该找个好的“工具”挖一挖，留心了一段时间，她果然找到了一个骨头做的挖耳勺，马上让李敏给毛泽东捎了过去，毛泽东与贺子珍晚年的那种感情细细密密地嵌进了彼此的生活，他们以他们的方式表达着对彼此的情感。
1979年9月7日，李敏夫妇陪贺子珍到北京毛主席纪念堂瞻仰毛泽东遗容，当时贺子珍表情如常，尽量不让人看见她的内心世界。晚年的他们相互眷恋，彼此挂念，可想不到最终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不禁让人心酸。
编辑/宜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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