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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辟新区 与敌周旋…………………………………………………………………………叶 飞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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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辟新区 与敌周旋

叶 飞原作      

中央红军长征不久,敌人即抽调大批兵力,向赣东北、闽北、闽东各红色根据地大举“清剿”。闽东苏区邻近福州,更是首当其冲。当时压向闽东苏区的敌人有8个师,加上地方保安队和民团,约有10万人。1935年1月,敌人分4路向闽东苏区进行“围剿”,这是闽东地区坚持三年游击战争的开始。

洋面山会议揭幕闽东三年游击战

由于一直没有和党中央取得联系,闽东党不了解中央红军长征和北上抗日先遣队失败的情况,因而对战局的变化没有准备,直到敌人一切部署就绪、大举逼进时,我们方才发觉。这时,敌八十七师已经进驻连江,派舰艇封锁了东冲海面,切断了罗源、连江地区和特委的联系,使连、罗地区陷于孤立境地。敌又以两个旅和一个多团的兵力,包围了霞浦苏区。寿宁苏区也遭到敌刘珍年师的进攻。闽东独立师在闽东苏区中心福安陷于敌军重重包围之中,情况非常严重。在这种情况下,闽东特委在福安洋面山上召开了紧急会议讨论对策。这是闽东坚持三年游击战争的一次重要会议。

特委紧急会议由我主持,特委代理书记詹如柏、闽东苏维埃主席马立峰、独立师师长冯品泰、副师长赖金彪、政治部主任叶秀蕃等出席了会议。经过讨论,会上作出决定:独立师给进攻的敌人一个打击之后,即转移到苏区外围,开展游击战争,开辟新的游击区以支持和配合苏区坚持斗争。苏区被敌人占领,党政机关和地方武装(县独立营、区中队)在原地坚持,上山打游击,把苏区变为游击区。

特委紧急会议结束之后的第二天,独立师即在福安东区洋面后面的西竹岔同敌新十师展开作战,由西竹岔一直打到楮坪。激战终日,敌人伤亡很大,但我军伤亡也不小。这是独立师成立以来进行的最大一次战斗,是一个消耗战,没有什么缴获。但这一仗给深入苏区的敌人一个迎头痛击。独立师打了这一仗以后,即由楮坪经福安、寿宁、政和、周墩,最后转移到宁德的杨梅岔。这时,独立师只剩下500多人了。但是主力保存了下来,跳到苏区外围宁(德)、屏(南)、古(田)边区开展游击战争。

独立师一突围,敌人就像洪水一样,几乎淹没了整个根据地。敌人采取“分兵清剿”的战术,较大的村庄都筑起碉堡,驻上部队,封锁大小路口,由地方反动分子作向导,搜山“清剿”。对根据地人民则采取毒辣的“五光”政策,烧杀抢掠、移民并村。我们地方工作同志没有做好准备,受到极大的摧残。这时,剩下的根据地被敌人分割为3块:宁屏古、福安、寿宁地区和霞浦、福鼎地区。在敌人残酷的“清剿”、疯狂的镇压下,一部分人经受不住考验,有的脱离革命逃到外地去了,有些人作了可耻的叛徒。独立师师长冯品泰在敌人“清剿”开始时就悲观失望,以后竟发展到阴谋叛变投敌,经特委决定,将其处决。

这时,闽东遭受了一次痛心的损失,那就是苏维埃政府主席马立峰、副主席叶秀蕃、特委代理书记詹如柏等同志牺牲。主要领导干部的牺牲,加上敌人的破坏,闽东苏区全部陷入敌手,各县的游击武装与上级的联系都中断了。这是闽东斗争形势最危急最困难的时期。但大多数干部和革命群众没有低头,阮英平、范式人、许旺等不少特委、县、区的负责同志带领少数武装,坚持斗争。独立师仍然存在,干部群众抱有希望,许多人直至饿死在山上,也不向敌人投降。

1935年三四月间,敌人占领了闽东苏区的广大村镇,杀害了一批知名的群众领袖,收罗一伙叛徒,扶植了一批反动民团,编好了保甲,地方豪绅还乡又作威作福欺压劳苦人民。他们以为革命力量已经消灭,“清剿”任务已经完成,敌军主力遂逐渐撤出苏区。其实,我们红军的骨干力量在闽东人民的支持下,宁屏古新的游击根据地发展起来了,独立师也逐渐扩大。我们不断派人与苏区联系,得知苏区也在逐步恢复。于是,独立师抓住这个时机,返回苏区进行反攻。闽东独立师首先同在福安、宁德边区坚持斗争的阮英平会合,后到达福安、寿宁地区与在福寿边区坚持斗争的范式人会合。独立师主力返回苏区的消息传开后,群众斗争情绪高涨,纷纷下山,摧毁敌人据点,恢复工作。

1935年5月底,闽东特委在寿宁含溪重建,我为书记,阮英平、范式人、许旺为委员。根据当时各个地区被分割的情况,特委决定下设4个办事处(相当于地委),统一领导各个地区的斗争:宁屏古地区办事处由阮英平负责,福安、寿宁地区办事处由范式人负责,霞鼎地区办事处由许旺负责,鼎平地区办事处由郑宗毓负责。同时,决定把独立师分为3个纵队,以纵队为单位在各个地区活动,恢复和开辟地方工作。从此,闽东各块根据地的武装都开始积极活动,灵活地打击敌人,取得了不少胜利。

“白皮红心”斩断“保甲锁链”

在长期的艰苦斗争中,我们实行了革命的两面派斗争策略,对付敌人的保甲政策。敌人在根据地编保甲,实行法西斯统治,是很毒辣的。保甲一经编成,我军和地方干部就很难进行活动。我们最初提出破坏敌人的“保甲锁链”,发动群众拒绝户口登记或杀掉伪保长,这对鼓舞群众,震慑敌人,是有较大影响的。但是根据斗争形势的发展,必须采取更为灵活的政策。

对于国民党基层政权的联保主任、保甲长,必须具体分析、区别对待。在这些人中,一部分是属于作恶多端、死心塌地为反动派效劳的顽固分子,坚决予以镇压;另一部分人,只是应付敌人,则采取争取政策,使其中立;还有一部分人,出身较为贫苦,带有被迫性质,对人民群众接近,对我们靠拢,这是我们的团结对象。根据这个分析,我们对保甲长、联保主任的政策,采取镇压反动分子,争取中间分子,团结同情分子。我们公开对中间立场的保甲长讲:你们可以做两面派,保护群众并供给我们情报。我部队驻你这里,你要保密;我们走后,你可以去报告敌人。

采取这种对策,解除了他们的顾虑,效果很好,多数保甲长为我所用。我们通过这些人购买禁运物资,探听敌情,安置伤病员。古田县大甲珠洋的联保主任和程际村伪保长,为我们购买弹药和医药用品,还经常到古田、福州了解敌情报告我们。我们还指派一些没有暴露身份的共产党员充当保甲长、联保主任,公开应付敌人,暗地进行革命活动。利用敌人的保甲制度来掩护革命工作,我们把这叫做“白皮红心”的政策。有了这个政策,紧张对立的局势便大大扭转过来。我们在敌占区的工作开展起来了,这很有利于坚持斗争。

敌人除了政治上加紧对群众的统治,企图割断我们与人民的联系,还实行经济封锁政策,想把我们困死在山上。针对敌人的经济封锁,我们依靠的是广大人民群众的支持,群众把粮食藏在竹筒中、灰粪里,把日用品装在双层底的煤油箱内,瞒过敌人岗哨的检查,送上山来。有的群众上山砍柴时,宁愿自己挨饿,把午饭留给游击队员吃。闽东地区红白对立不尖锐,我们还采取了“买卖公平,不伤害白区来的商人利益”的商业政策,得到商人的拥护。他们不但供给我们很多东西,包括枪弹药品等,还供给我们情报,回到白区又替我们宣传。

此外,我们还在经济战线上对敌人展开了反击:我们提出不给国民党交粮交税,不给地主送租还债,粮食不准运到白区。在红军经常活动的地区,就用武力镇压催粮、索税、逼租、讨债的反动派;武装力量薄弱的地区,就发动群众“推、拖、避”。党还领导群众开展了“五抗”斗争,当青黄不接时,有些地区还进行了分粮斗争,解决了贫苦农民的口粮困难。我们对待土豪的政策也作了改变,一般都是到白区抓土豪,根据地内则采取“借款”的办法。各县还作了一些具体的规定,例如福安规定向土豪派款,一般按其动产的百分之二十为标准。这就能根据实际情况办事,容易筹集款项。

正由于闽东党根据斗争的实际情况,制定并执行了这些正确的政策,领导根据地群众和强大的敌人在军事上、政治上、经济上进行了顽强而又机智的斗争,终于粉碎了敌人多次“清剿”和严密封锁,不但在这块孤立的滨海根据地内站稳了脚跟,并且得到一些发展,重建了12个县的政权,闽东独立师还分别到屏南、古田、政和和浙江的泰顺、景宁、庆元等地活动,开辟新的游击区。党的基层组织分布到各个重要村庄,各新区先后建立了游击队和革命委员会(周墩和鼎平地区)以及青年团、妇女会、少先队等革命群众组织。我们的斗争方针也更加明确,坚持老区斗争,必须开辟新的游击区,部队才能生龙活虎,老区才有掩护。闽东的革命形势又活跃起来了。

1934年冬天,中国工农红军北上抗日先遣队在闽浙赣、皖南遭10倍于我之敌包围,不幸覆没,粟裕、刘英率突围出来的部队,组建为“中国工农红军挺进师”。1935年2月,挺进师进入浙西南广大地区开展游击战争,建立了浙西南游击根据地。8月,国民党军队开始“围剿”浙西南游击队,在敌人的猖狂进攻面前,挺进师主力撤出浙西南中心区,转战于闽浙两省交界的景宁、庆元、松溪、政和、建阳一带。10月间,粟裕、刘英率领挺进师百余人在福建省寿宁县的郑家坑和闽东特委会师,双方共同组建了闽浙边临时省委。临时省委成立后开始的一段时间里,闽东和浙南双方不但关系很好,而且很密切。挺进师还抽调了一些干部帮助闽东地区和闽东独立师的工作。但是,以后就发生了内部分歧,并最终导致了闽浙边临时省委的彻底分裂。此后,闽东特委接受闽赣省委的领导。

畲族山民是我们的依靠

1936年秋天,斗争形势又紧张起来。国民党以刘建绪为绥靖主任,对闽浙、闽赣边区红色游击队进行“清剿”,先后增派八十师、九师、保安独立旅等到闽东,配合地主反动武装分驻在根据地周围,进一步用“五光”、“十杀”、“移民并村”等残酷手段,再度“围剿”我闽东根据地。闽东党和闽东人民已有长期艰苦斗争的思想准备,在党的领导下,开展了反“清剿”斗争。地方武装在原地坚持斗争,独立师仍以纵队为单位在根据地周围开展游击斗争。

这里应该特别提一下闽东地区的少数民族——畲族。这个民族人数不多,20多万人,有一半以上散居在闽东太姥山脉、鹫峰山脉的崇山峻岭之中,自称“山民”。他们在旧社会历来受到歧视和凌辱,身受几重压迫,在大山上含辛茹苦,饥寒交迫。历史上,他们也曾自发地掀起过几次斗争。闽东党很早就重视民族政策,注意在畲族中进行宣传和组织工作。但在初期,畲族人民对汉族是不信任的,有戒心,工作很难开展。后来,发展了一个畲族党员,在畲族中的工作才开展起来。以后畲族群众有许多人参加了红军游击队并成为骨干。

在闽东三年游击战争最艰苦的年代,畲族人民的作用是很大的。他们具有两大特点:第一,最保守秘密,对党很忠实;第二,最团结。在最困难的1935年至1937年对革命斗争支援最大,我们在山上依靠畲族掩护才能坚持。白云山支脉的竹洲山和屏峰山,闽东独立师的后方医院和修枪厂就设在这里。1936年10月至1937年2月,国民党军伙同当地民团曾3次焚劫了这里6个畲村。敌人抓住雷银弟等8位老人和妇女,逼问红军医院和修枪厂的所在,结果只得到“不知道”3个字。敌人烧了他们的4幢房屋,用马刀砍头威胁,捞到的仍是“不知道”3个字。敌人以更大兵力合围竹洲山,枪杀了村苏维埃主席雷良俊,烧毁全部茅屋,把避在山林的畲胞赶下山,实行并村,编保甲,订连坐。可是共产党员雷成波等同志仍然活跃在怪石嶙峋、灌木丛生的群山之中,掩护着红军后方医院和修枪厂。在这困难的日子里,闽东的群众冒着生命危险保护我们。特别是少数民族,对我们没有一丝隔膜,把我们当自己人,成了我们的依靠。

闽东党就是这样在广大群众的支持下粉碎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清剿”。到1937年,大部分根据地已逐渐巩固。连江、罗源的部队则由海路南下莆田仙游地区,与莆田中心县委领导的游击武装会合,坚持闽中地区的斗争。我们的部队活动范围直到离福州只有15公里的下店,我党在白区城镇的工作也开展起来了。军事、政治形势对我们更有利了。

1937年卢沟桥事变后,全国抗日战争爆发了。我们正式向国民党当局提出“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的要求。经过种种努力,我们与国民党福建当局达成协议,在当时的《福建民报》上公开发表《中国共产党闽东特委共赴国难宣言》。此后,闽东的红军部队改编为国民革命军新编第四军第三支队第六团,任命我为团长,阮英平为副团长,全团约1300多人,开到屏南县城集中。1938年2月14日,我们奉命离开了战斗多年的闽东,踏上抗日征途。

 

 

编辑/张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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