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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两代华侨永爱中华的心灵史——评《父子侨领——庄希泉庄炎林世纪传奇》
闵湘谊
长期以来，华侨在众多人的眼里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形象。所谓熟悉，是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一批又一批曾经留洋海外又返回故国的华侨，为了祖国的自立与自强、振兴与繁荣，倾注了巨大的心血，是以孙中山说“华侨乃革命之母”。所谓陌生，是因为大部分人并非华侨和侨眷，也未曾与华侨交往，而介绍华侨奋斗与追求的书少之又少，是以对华侨缺乏感性认识，印象模糊。
最近，由中共福建省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林玉涵主编、全国政协副主席罗豪才作序、人民出版社出版的《父子侨领——庄希泉庄炎林世纪传奇》（以下简称《父子侨领》）［1］为我们提供了进一步了解华侨的机会。该书选取我国极具代表性的一对华侨父子——庄希泉、庄炎林为传主，旁及孙中山、余佩皋、陈嘉庚、李光前、廖承志等侨领侨胞，以时代大背景为舞台，贯穿自辛亥革命至改革开放近百年，描述了他们追求光明、不断进步的人生轨迹，刻画了他们心系中华、热爱中华的心路历程，是一部两代侨领永爱中华的心灵史。全书有如下几个鲜明特色：
一是史料翔实，内容充实。一部好的传记，离不开史料的支撑，史料是传记的活水源泉。《父子侨领》具备了这一要素。从后记中叙述的写作过程来看，作者是做了大量的前期工作的。除详细访问当事人之外，还采访了传主的同事、亲友、故交计有40多人，获得许多第一手资料；并先后到全国政协、国务院侨办、全国侨联等多家单位收集到大量相关档案。这些史料在文中有多次直接引用，提高了传记的真实性和可信度。如在讲述庄希泉首次下南洋募饷时，文章引用两篇往驰电文，使人很快了解募饷时的详情、庄希泉等的态度等；在讲述庄希泉、余佩皋等领导反对殖民教育苛例时，摘引了7篇原始资料，概述了马来亚殖民政府教育苛例的要害、庄希泉等人的应对措施、相互交涉的情况以及营救被捕的庄希泉等人的函电等等，使人如临其境，如处其中；在讲述庄希泉以95岁高龄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中共历史上年龄最大的新党员时，引用了他口述的入党申请书，更见庄希泉一心向党、追求进步的赤子之心。
除了文字材料，文章还配有大量历史图片，贯穿传主的各个历史时期。据统计，全书共有84处引文，32幅不同的历史图片。其中庄希泉、余佩皋夫妇在南洋的合影，庄希泉被拘押台北的图片，离开南洋时发表演讲的图片，献旗中南海与毛泽东、朱德的合影等都是较为珍贵的。这些图片增加了全书的真实性和读者对传主的感性认识，使得全书图文并茂、饱满充实，读来真切、自然。
二是情感真挚，思想性强。情感和思想是一部传记的灵魂。《父子侨领》在这两方面都下足了功夫，实现了情感和思想、主体情感和客体情感的较好结合。譬如，在讲述庄希泉妻子余佩皋为反对殖民苛例、营救庄希泉等上北京寻求支援时，文章这样描述余佩皋的心情：
她不能不想念远方的丈夫。他现在情况怎样，是释放了还是仍被拘押？殖民当局会不会对他动刑，可有人前往照顾、探望？
她在回忆这几个月来的斗争景象。教育条例的颁布，华侨的反对，华侨学务维持处的工作，法庭内外的针锋相对，华侨同人的意外发难……不约而同地向她大脑里涌来。
她更在思考此行北京可能遇到的困难，有没有成效？结局会怎样？该从何处着手？
所有这些，她不能不想，不能不思考。
短短百来字，把余佩皋对革命事业、对丈夫、对前途的各种思绪刻画得细腻入微、恰当到位。
上述是对人物的直接情感描写，文中间接的情感描写也有不少：如在写到庄希泉被拘押到台北时，文章虽没有刻画庄希泉的革命情志和悲愤的心情，但通过群众送别时打的条幅、当时的场景、亲人的追忆，读者完全可以理解他当时心情，达到了以此说彼的效果。
通观全书，这样的段落不在少数：如在讲述庄希泉摆脱监视、逃离台湾、声明“我是中国人”并刻章“庄一中”明志的章节，在庄氏父子毁家纾难、为广西地下党捐献家产的章节等等，都较好地实现了情感与思想的交融，让读者受到革命情志的感染。
三是结构合理，文采斐然。从结构上看，《父子侨领》也是处理得较好的。全书历史跨度大，涉及人物多，但读来依然流畅有序，脉络分明。书中的详略处理得当，人物上虽然以庄希泉、庄炎林为重点，但对亲友沈缦云、余佩皋、庄惠泉、陈嘉庚、李光前、张兆汉等的描写同样饱满丰富，在逻辑上也很合理。
从文采方面看，全书遍布华彩之章。开篇就是一段既有深意，又有文采的描写：
夏日，亚洲的东岸。
劲吹的夏季风，驱赶着太平洋的洋流，自南向北，滚滚而来，卷起千堆雪。这波涛，夹杂着赤道地区的热浪，携带着来自南洋的信息，不停不歇地拍打着大清王朝——这个古老中国最后一个封建君主专制政权的东部海岸线。
这是一条漫长的海岸线。从南海岸的东兴逶迤北上，一直延伸到黄海岸的丹东，总长度达18000公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海岸线恐怕也是晚清王朝夜郎自大的资本吧。
在19世纪向着20世纪门槛波翻浪涌行走的一天，台湾海峡西岸厦门湾一处大同小异的海边，一群总角少年正在海边嬉戏。他们时而互打水仗，时而比赛泳技。不远处是一方小岛，状如青螺，伏在水天相接的万顷碧波里，好一幅自在恬然的图画。
这段描写，景象壮观，气势恢弘，有一种从高空俯视的感觉。文字也优美，“卷起千堆雪”、“拍打着大清王朝”、“一方小岛、状如青螺”等，让人如闻其声，如见其形。而且从内涵上看，这里不是就景说景，而是一开篇就将厦门与南洋联系起来，为后继写作埋下伏笔，很顺畅地交待出时代背景和即将出现的主人公。应该说，这样的开篇是出色的。
又如在讲述庄希泉首次离厦赴沪，走向社会时，文章这样写到：
1906年初秋的一天，厦门港一如往日的喧嚣。飘扬着英帝国的米字旗、小日本的膏药旗的太古轮、小火轮，总也卸不完五花八门成捆成箱的洋货，还有那鬼鬼祟祟走私的鸦片。商人、苦力、走贩、兵勇、教徒、日本浪人等各自在脸上打着职业印记，在码头上行色匆匆，叫卖声、吆喝声、叱责声、祷告声、哀讨声，连着大小轮船的呜鸣，不绝于耳。这般触目惊心、两极分化的繁荣，是帝国主义主导下的特殊景象，是专制王朝灭亡前的回光返照，所谓“红肿之处，艳若桃李；溃烂之时，状如奶酪”，正是如此！
这段描写，让人似乎回到了历史的现场，看到了当时生活画卷。段尾引用的十六字则起到了画龙点晴的效果。
类似以上两段成功的描写，全书是不鲜见的。有的地方虽然着墨不多，但效果却很好，如在讲庄希泉重掌侨联一节时，节末写了一句：
春风春雨，让庄希泉这棵老树开出了引人注目的新花。
寥寥数字，读来却颇为形象生动。
四是父子合传，别具一格。这是《父子侨领》颇具特色之处。一般的传记，通常是一书一传，一传一人。两人一传而且是父子俩的十分少见。而像庄希泉、庄炎林父子先后担任全国侨联主席的，全国只此一家，关于他们的传记自然别具一格，这也给作者提高了写作要求和难度。通观全书，作者较好地处理了两个主人公的写作关系，在坚持以父子俩为全书重点的同时，在前期以父亲庄希泉为写作中心，通过一些交叠的历史事件带出庄炎林，但在重要事件上仍详细交代庄炎林活动。在后期对两人平分笔墨，但注意通过一系列历史事件、父子亲情等衔接彼此，避免顾此失彼和叙述脱节。
中共福建省委书记卢展工将侨务工作简练地概括为“侨是历史”、“侨是优势”、“侨是力量”、“侨是形象”，充分说明了华侨和侨务工作在社会主义和谐社会建设中的重要性。因此，了解华侨与祖国的历史，勾画华侨与祖国的未来是应有之义。《父子侨领》作为新近出版的一本以华侨为题材的较成功传记，从其历史性、文学性和思想性等方面来看，是值得广大读者细细品味和思考的。
注释：
［1］《父子侨领》一书由中共福建省委党史研究室主任林玉涵任主编，汪一朝、钟兆云任副主编，钟兆云、易向农执笔，2007年1月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发行。
编辑/李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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