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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解矛盾 构建和谐——儒家思想在构建和谐社会中的启示
李有秩
［摘要］传统文化中，“和谐”思想具有深厚的文化蕴含和历史积淀，它不仅在哲学理论上具有持久的生命力，而且渗透于政治、经济、社会文化、科学技术在内的一切人类的实践领域。但以农业社会为基础的儒家和谐思想，建构的是一种以等级秩序为纬度的社会和谐，与现代社会和谐有本质区别的。
［关键词］构建；和谐社会；儒家；和谐思想；天人合一
［中图分类号］B222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006—2254（2007）04—0037—02
在中国文化中，“和”与“谐”同义，而“和谐”在古代是以“和”的范畴出现的。我国古代思想家探讨和谐问题，十分注意把“矛盾”这个看似不和谐的东西作为和谐得以建立的前提。和谐内在包含着多样性、差异性、矛盾甚至冲突。而“同”作为“矛盾”的对立面则是与“和谐”是相异的。《国语·郑语》中记载：史伯曰：“和实生物，同则不继。”《论语·子路》：“子曰：‘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中庸》：“万物并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可见，“和”是诸多不同事物的中和，是由中和而保存了事物的不同，是多元的。
古人的这一认识启示我们，独立存在的个体是不存在和谐问题的，和谐只在矛盾的关系体中发生；而和谐的构建就是要化解矛盾，实现矛盾体的协调。只有当矛盾的诸方面合理地存在于统一体中，并使统一体的存在也具有合理性时，矛盾才能真正转化为和谐。
当前，中国社会的矛盾主要集中体现在：贫富差距问题、社会保险、医疗的改革问题、生产方式和行为方式的转变问题。以贫富差距矛盾为例。造成贫富差距的原因可以分解为：国家的政策、不同阶层的生产生活方式、社会公共产品的分配。隐藏在这些矛盾之后更为本质的矛盾是人与社会、国家的矛盾，人与人之间的矛盾，人与自然之间的矛盾。
解决矛盾、构建和谐的过程也是社会发展进步的过程。社会要发展是离不开自己的民族文化传统，离不开吸取各种先进思想的。作为中国历史发展的主导思想的儒家思想对化解中国当前各种矛盾具有借鉴意义。
一、儒家关于人与自然思想
自先秦理性精神确立之后，“神人以和”逐步让位于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和谐统一的“天人合一”。研究“天”不能不牵涉到“人”，研究“人”也不能不牵涉到“天”。儒家对天人合一观念进行了许多阐发。孔子主张以“仁”待人，也以“仁”待物，即所谓“推己及人”、“成物成己”、“天生德于予”(《论语·述而》)。《中庸》说：“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这都是在强调天、地、人的和谐发展。孟子提出：“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孟子·尽心上》）他所追求的是通过“尽心知性知天”的途径，达到“上下与天地同流”的境界。他还提出“亲亲”、“仁民”、“爱物”等主张，也就是要扩展“爱”，由己及人，由人及物，把仁爱精神扩展到宇宙万物。董仲舒把儒家的基本理论与战国以来风行的阴阳家的五行宇宙论结合起来，为儒家的伦常政治纲领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宇宙论体系基石。宋代张载在《正蒙》中首先使用了“天人合一”四字，并提出了“民吾同胞，的吾与也”的命题，意即人类是我的同胞，天地万物是我的朋友，天与人、万物与人类本质上是一致的。朱熹也说：“天即人，人即天。人之始生，得之于天；即生此人，则天又在人矣。”“天”离不开“人”，也离不开“天”。
总之，儒家认为人是自然界的产物，并在其中占有相当重要的地位，完全应遵循自然规律，“钓而不纲，弋不射宿”（《论语·述而》），只用鱼竿钓鱼，不用大挂网拦河捕鱼，并反对射猎夜宿之鸟。人类在对待关系自身生存和发展的自然资源和环境时，应当像对人类自身那样给予足够的重视，决不能违背客观的自然法则与规律而自行其是。要以和善、友爱的态度对待自然万物，善待鸟、兽、草、木；要以“仁民而爱物”，要“取物以时”，只有这样做，才能使人与自然长期和谐共处，共生共存，长久不衰。
天人合一是中国文化的特征。在中国古代天人合一思想、天人和谐观念虽然维系了中华民族几千年的稳定、生存、发展，升华了道德人格与道德理想，但是也确实影响了中华民族争取自然的斗争精神。与中国的天人合一相反，在西方却出现了天人相分，天人对立的理念。在这种理念的主宰下激发起了西方人向自然索取的精神去征服自然，令自然造福于人类，迅猛地发展了自然科学。并建立了科学的认识论推动了近代社会的发展。在这种向外精神的影响下在产生近代工业文明的同时也曾经给环境带来了灾难，对人自身也产生巨大影响：不断的竞争，无休止的变化，永不满足和破坏，人充满着焦虑感。
中国和谐社会的构建要充分认识到中外两种截然不同天人观念所带来的积极影响。在尊重自然法则的基础上，承认人是大自然的一部分的条件下，运用科学和技术让自然造福于人民。社会要发展，知识要更新，自然界也能得到发展。
二、儒家关于人与人关系的思想
社会各种矛盾最终总是要通过人与人的关系表现出来的。当前中国的各种矛盾涉及的阶层、群体广泛，因此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处理就成为构建和谐社会的关键所在。中国的历史传统中向来是重视人际关系的。这种历史状况决定了构建人的和谐的重要性，同时也为我们从传统文化中吸取处理人际关系的养分提供可能。
与中国古代相比较，现代中国社会关系更为开放，人际关系不仅局限在阶层内部的关系还拓宽到不同阶层之间的关系；便利的各种通讯和信息技术更让各种人际往来成为可能；人们的拥有更多的选择自由更是让人际关系变得复杂而又微妙。社会的多元化带来需求的多样性也给构建人的和谐带来困难。但我们仍然能从中国传统文化中特别是儒家思想中找到处理人际关系的一些基本原则。
从社会理想来看，儒家在人与人的关系上，提倡宽和处世，协调人际关系，创造“人和”的人际环境，追求以形成和谐的人际关系为主题的大同社会。能够宽厚待人，与人和谐相处，是君子人格中一个不可缺少的重要方面。孟子也认为，“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孟子·公孙丑下》）。他还提出：“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孟子·梁惠王上》）以孔孟为代表的儒家还提出了仁、义、礼、恭、宽、信、敏、惠、智、勇、忠、恕、孝等一系列旨在实现“人和”，实现社会和谐的道德原则，提出了建设大同社会的远景理想。正如《礼记·礼运》所云：“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用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从具体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来看，儒家是抱着比较务实理性的态度来处理这种关系的。“忠告而善道之,不可则止,无自辱焉”。看到朋友有不对的事，忠告之，不可则止。孔夫子告诫说:“事君数,斯辱矣；朋友数,斯疏矣。”（《论语·里仁》）就是说在与他人交往的过程中要注意处理好跟他人的空间距离和心理距离，最恰当的距离应当是在彼此互不伤害的情况下又能保持温暖。不仅对朋友是这样，对待领导甚至是亲近的人也应该留有余地。
“吾一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论语·学而》）仁爱、忠信是孔子所倡导的。但儒家不是提倡一味丧失原则，一味要以一种仁爱之心去宽宥一切的人。或曰：“以德报怨，可如？”子曰：“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论语·宪问》)在对待别人的恩德与仇怨上应该选择居于以怨报怨、以德报怨的第三条路线：就是用你的公正，用你的率直，用你耿介和磊落的人格坦然面对这一切，既不是德也不是怨。处处体现着“过犹不及”的精神。
《论语·雍也》中宰我问曰:“仁者,虽告之曰:‘井有仁焉。’其从之也?”子曰：“何为其然也?君子可逝也,不可陷也；可欺也,不可罔也。”在纷繁的世界中，各式的行为，多元的思想，人们对“好”“善”都给出了自己的标准。对于这些标准，君子应该保持自己内心不能迷惘，才能作到虽然“仁者在井里”，但始终不为其所惑而坚持自己的立场。更为理性的看待处于转型期中的中国，不能盲从于各种极端舆论。
但儒家的这些处事原则并不能足够适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在强调脉脉温情的背后，却缺少运用合法手段维护个人正当利益的观念。当无法利用人情手段解决问题时，更容易采用极端手段。因此，和谐人际关系的构建就包含了：弘扬中国传统文化中仁爱、宽容、务实的对人处事态度；建立更为畅通的利益诉求渠道；既强调自律又要强调他律制度的完善，使社会各方面的利益关系得到妥善协调。
三、儒家关于个体与社会、国家关系的思想
与西方政治思想相比较，儒家思想中国与家是一体的，甚至可以说更重视家的和谐，而没有直接论述国家的起源问题。国家产生的目的和功能也就无从说起。西方的政治思想里往往把政府、国家看成一种必要的“恶”。国家权力来自公民权力的部分让予，她只不过是个人财产的“守夜人”。但国家很容易滥用这些权力进而损害个体公民权利和自由。个体要时时防范着国家权力的滥用。在儒家思想里管理者的权力合法性是因为顺天或者顺德并非民众。因此，国家往往无需为民众负责。但儒家思想是承认普遍人道和尊重人类尊严的，并且从道德义务上来约束统治者。儒家提出的仁政思想、零散的私有财产论述及其他施政理念对构建和谐社会很有启示。
《孟子》讲“仁政”非常之多，最重要的就是“民之为道也，有恒产者有恒心”，就是要使老百姓都能够有固定的产业，这样才会有一种良好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所以孟子说：“夫仁政，必自经界始。”意思是说：“仁政”首先要使老百姓有自己的土地。如果没有固定的产业，就不可能有良好的道德规范和行为准则。今天建设和谐社会非常重要的就是怎么使得老百姓有固定的产业，老百姓都富足起来，这样和谐社会才能够实现。
《论语·季氏》有云：“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个体与社会、国家要和谐就要保证社会、国家对待个体的公正。孔子早就发现分配不公的危害性。与孔子的时代相比较，社会公共资源与公共产品极大丰富，如果分配过程中没有体现正义，孔子所担忧的动荡会被放大数倍，不利于和谐社会的构建。农业税的取消、新农村建设、保护个人财产入宪、基础教育改革等现行的各种政策中都能看到这些思想的影子。
中国目前都处在一个社会转型期，在建设和谐社会的过程中,要有面向世界、贯通古今的气魄,一方面要以其他文化中有关和谐社会建设的思想、思路为资源，另一方面要善于吸收中华传统文化中的和谐精神。在全球化语境下建设和谐社会,要有文化自觉的意识,即在认知、理解和诠释自己的民族文化历史的基础上,联系现实,尊重并吸收他种文化的经验和长处,与他种文化共同建构新的文化语境,并在这一新语境中,找到民族文化的自我与世界意义。
参考文献：
1上海中西哲学与文化比较研究会编：《中西文化与20世纪中国哲学》，上海学林出版社1998年版。
2伯特兰·罗素：《罗素自选文集》，商务印书馆。
3李君如：《和谐社会问题研究笔记八篇》，《中共中央党校学报》，2005年第1期。
4张世英：《和谐相处:人与自然》，《人与人——张世英教授学术报告实录》。
（本文作者 福建师范大学马哲所研究生 福建福州 350007）
编辑/宜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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