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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正理念与党的执政能力建设
陈业林
［摘要］公正是对社会权利和义务的公平分配或安排，以及与此种分配或安排秩序相适应的道德品质，包括美德的公正和制度公正两个方面。树立公正的执政理念、贯彻公正的基本原则、追求公正的发展目标，是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现实需要，因此，需要在制度设计、执政方式、执政者执政道德建设等方面贯彻公正的理念，以提高党的执政能力。
［关键词］公正；执政能力；建设
［中图分类号］D25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 1006—2254（2007）04—0018—03
执政需要道德基础，正如法国政治家、哲学家路易斯·博洛尔说：“政治问题正如社会问题一样，首先是一个道德问题。” ［1］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是我们党作为执政党长期执政所面临的一项根本建设，而公正作为人类一种永恒追求，理应成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基础价值理念。
一、公正的内涵
所谓公正，最一般地说，就是对社会权利和义务的公平分配或安排，以及与此种分配或安排秩序相适应的道德品质。慈继伟教授在《公正的两面》一书中认为：“广义说，正义禀性由两个因素构成：一是具体内容，二是经济结构。”［2］公正具有两大特征：一是观念性特征，二是结构性特征。作为结构性特征，公正体现在制度中；作为观念性特征，公正体现在美德中。公正是通过观念和制度两个层面的作用而展开的。
第一，作为美德的公正，很早就引起了中外思想家的关注并对其进行了深入的探讨。在中国，对孔子而言，公正就是“仁义”、“爱人”和“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在孟子那里，公正是“民心所向”。对荀子而言，公正就是“明分止纷”。在西方，柏拉图把公正与智慧、勇敢、节制并列为“四主德”，其中“公正”是其他美德实现的最高境界。公正的经典定义，来自古罗马法学家乌尔庇安：“正义是给予每个人他应得的部分的这种坚定而恒久的愿望。”［3］与此类似，西塞罗也把公正描述为“使每个人获得其应得东西的人类精神意向”。［4］从以上思想家的探讨可以看出，一个和谐的社会需要人们具有公正的美德，公正的美德要求个人尊重他人的权利，关注公共利益。
作为美德的公正，在社会生活中表现为一种社会的道德力量，它对人们行为动机的形成，价值观念的选择有着非常重要的影响，塑造着人们的是非善恶观念，对人们的行为进行纠正和激励，对个体的道德人格形成和社会美德的产生起着重要作用。一个具有公正德性的人，内心会产生一种对于做正当行为的欲望和对于做不正当欲望的厌恶、愤恨，从中显示出一种强烈的善恶观念。在行为上表现出疾恶如仇、大公无私、刚正不阿等。反之，一个缺乏公正观念的人，也必然缺乏是非善恶观念，在行为上表现出损人利己、惟利是图、自私自利等。可以看出，作为美德的公正也包含着公平、公道、忠诚、诚实等品质。
第二，作为制度伦理的公正。如果公正仅有美德公正这一层面是不够的，因为公正只有落实到制度层面，才能有普遍性和共守的必然性，离开制度，公正只能是水中月，而制度只能以公正作为基本价值取向，才能具有效力和生命力。
制度公正有两个方面：一是指制度本身应当是公正的。具体来说，就是社会制度赋予社会成员的权利和义务必须是相对等、对称和对应的，即每个人的权利和义务都是平等的，一个人所享有的权利与其所承担的义务是对称的，即不多也不少，一个人主张自己有什么样的权利，都应当承担相应于这一权利的义务。这三个方面是缺一不可的，否则社会就会出现特权和不公正的现象。二是指制度运行过程的公正，指制度运行过程中应严格遵守制度，杜绝任意性，也就是说公共权利的执行机关必须依据制度平等对待每个人。一方面，作为社会公民，不论其出身、地位等如何，各种资源都应该对这些人进行平等地开放。另一方面，由于个体的个性、天赋、能力的不同，各种资源应根据按贡献分配的原则来对他们实行利益的分配。制度公正的这两方面缺一不可，否则达到制度公正都是不可能的。
美德公正和制度公正犹如一枚硬币的两个方面，相辅相成，不可分割。公正的制度保障了公民应得的权利和自由，而个体的美德公正是公正的制度得以践行的保障。总之，一个和谐的社会，必定是一个社会制度公正与个人美德公正有机统一的社会。
二、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迫切需要公正理念
当前，党的建设面临着两个历史性课题：一是提高党的领导水平和增强执政能力，二是增强党的拒腐防变和抵御风险的能力。要解决好这两大历史性课题，我们党必须树立公正的执政理念、贯彻公正的基本原则、追求公正的发展目标。
第一，增强党的执政合法性的需要。执政合法性，简单地说，就是执政党的执政必须得到社会成员足够的认同和支持。一个执政党，只有获得足够的社会认同和支持，其执政合法性基础才能保持，其执政地位才能巩固和加强。人民在多大程度上支持和拥护执政党，取决于执政党在多大程度上实现人民的利益。中国共产党执政地位的合法性来源于中国人民的支持。同广大人民群众保持着息息相关的联系，是中国共产党安身立命的基础。在不同历史时期不同历史条件下，中国共产党建构其执政合法性基础的具体做法是不同的。中国共产党在与国民党争夺统治权的时候，其合法性权威主要是通过军事斗争得到认可的。中国共产党通过革命夺取政权在全国执政后，其合法性基础在过渡阶段主要是通过采取符合社会各阶层各自愿望的一系列政策，以及由此所带来的良好的经济社会效果得到巩固的。但是，随着时代的前进，社会的发展，党的历史方位发生了变化，我们党已经从领导人民为夺取全国政权而奋斗的党，成为领导人民掌握全国政权并长期执政的党，从受到外部封锁和实行计划经济条件下领导国家建设的党，成为对外开放和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领导国家建设的党。党领导人民执政的方式也转变为依法治国，依法执政。在这样的巨变中，中国共产党面临着许多过去不曾遇到过的新问题，其难度以及复杂程度可以说是空前的。但只要是按照公正的基本理念来执政，我们党就会充满活力，其自身就可以得到不断的更新和发展；只要是按照公正的基本理念来执政，中国共产党就会有效地为人民群众谋求利益，就会获得中国人民的拥护和支持，党的执政基础就必然会得以稳固。
第二，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的需要。当前我国正处于体制转换、结构调整和社会变革的过程中，在经济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条件大为改善的同时，各类社会问题也凸现出来，如就业问题、腐败问题、分配不公问题、社会治安问题等，尤其是随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原有的利益格局逐步分化，利益矛盾日益复杂。城乡之间、区域之间、产业之间以及占有不同生产资源的人群之间的分配不平等，收入差距不断拉大，如果这些社会矛盾和问题得不到及时解决就容易引起社会的不稳定。针对社会转型期通常伴随的不稳定这一特定现状，中国共产党须基于公正的理念来制定社会经济发展规划和社会政策，用公正理念来解决与民众基本利益密切相关的问题。这种做法，既能有效地解决中国社会目前所面临的种种社会难题，克服由市场缺陷所带来的负面影响，最大限度地防止社会危机的出现，又能为将来出现的社会问题的解决做好一切必要的准备，有效提高党的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
第三，提高党的社会整合能力的需要。我国社会目前正处于一种复杂的结构化过程中，一方面，我国正处于快速的经济增长和工业化转变时期，伴随着劳动分工的细化和现代化，出现了很多新的社会阶层，如个体劳动者阶层、工商业者阶层以及企业家阶层等，逐步形成了利益多元化的格局，这些新兴社会政治力量会带来多样化的利益要求以及对政治生活的积极参与；另一方面，我国也正处于社会主义条件下的经济体制转变时期，新的社会分层秩序尚未完全建立，阶层意识多元化，各群体利益冲突日益加剧。在这一复杂的过程中，能否善于汲取社会资源和整合社会力量，最大程度地实现人民的利益，保障人民的各项权利，是时代对我们党提出的一个十分艰巨的任务。而中国共产党须基于公正的基本理念，通过社会政策的制定与实施，既要对弱势群体提供救济和帮扶，还要保护新兴阶层，促进新兴阶层不断发展壮大，把不同阶层纳入到当前的政治体系当中，形成合理有效的社会阶层流动机制，增强不同阶层之间的信任与合作程度，努力形成一个全体人民各尽其能、各得其所而又和谐共处的社会。
三、在党的执政能力建设中贯彻公正理念
在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过程中，树立公正的执政理念、贯彻公正的基本原则、追求公正的发展目标，不仅具有理论的必要性，而且有着现实的可能性：
第一，提高制度设计与安排的公正性，增进社会公正。增进社会公正，核心在于最大限度地实现制度公正。制度是一种以规定各种主体的权利义务关系为核心的，具有一定导向性和强制性的规范体系。对每个人而言，什么应该得到、什么应受保护，什么不该得到、什么必受惩罚，这些固然受制于多方面因素，但根本上则决定于制度的安排，并最终通过分配制度的安排而得以落实。公正的制度安排不仅保障了人们应得的权利，同时也限制了人们随意作恶的倾向。当前我国也存在着制度安排不公正的现象，譬如，由于我国社会显在的城乡二元结构和潜在的城市二元结构的存在，就造成了城乡之间在接受教育、就业、社会保障等方面的不平等。所以，要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就必须有完善的制度，而一套制度要成为“良法”，则必须以正义作为基本的价值理念。一要保持社会政治、经济、文化等主要制度的公正。在经济活动、职业选择中，通过制度的正义安排，在保证和有关职位所要求的资格和义务相称的基础上，使各种职务、地位对每个人开放，保证充分而公平的市场竞争、充分就业；通过制度的正义安排，使人人机会均等，都享有平等的受教育机会、择业的机会、参与竞争的机会，使每个有选举权的公民平等地行使选举权，参加公正自由的选举，有参与政治事务、进入公职的平等的途径和机会，从而保证决策者、公共管理者平等地来自社会各阶层，代表和维护各阶层的利益，有效地促进社会各方的利益得以实现，不使任何一方的要求受挫，更不使其受粗暴的压制。二是实现社会安排上的公正。要对不断变化的社会生活进行有效调配，协调各个阶层的利益关系，有效减少和消除阶层矛盾，合理调节社会生活中的紧张倾向，增强社会凝聚力。
第二，完善民主执政方式，增进执政公正。公正执政作为政府活动的伦理诉求，贯穿于行政决策、行政执行和行政结果检验的全过程之中，如何增进执政公正是异常复杂的问题，而民主的执政方式是解决这一问题的最好的途径。随着时代的发展，民主被赋予了多种意义，不仅指政治制度，而且还指领导作风、组织原则、管理模式、生活方式等等各方面，但是，作为政治制度的民主仍是其核心内容。民主对于执政公正的作用力在于两个方面：一是有效激活了执政者个人的主体能动性和完善自我的内驱力；二是提高执政活动调控的整合力，实现各个环节的合理性和最优化。 如前所述，当前我国社会出现了明显的阶层分化和组合现象，社会的整合难度增大，这一变化客观上要求执政党必须要发展民主，实现民主的科学化和拓展民主的广泛性。所以，民主执政是时代对我们党执政方式提出的新要求。党的十六大以来，我们党对执政为民的方式进行自觉反省，提出发展社会主义民主政治根本在于把坚持党的领导、人民当家作主和依法治国有机统一起来。党执政的历史经验证明，我们党实现立党为公、执政为民，不能只停留在理念层面，必须要健全执政的民主程序和机制，使民主制度化、法律化，最重要的是要加强民主集中制建设，完善民主集中制制度，使民主基础上的集中和集中指导下的民主结合起来，民主决策和民主行政结合起来，通过发展党内民主，带动和实现人民民主，同时还要坚持和完善人民民主专政，坚持和完善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多党合作和政治协商制度，巩固和壮大最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通过这些举措进一步提升当前政治体制的吸纳能力，以提高党的社会的整合能力，最终增进执政公正。
第三，提高执政者的道德素质，实现其执政道德公正。《关于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的决定》要求：“加强思想道德和纪律教育，表彰勤政廉政典型，督促各级党员领导干部加强党性修养，常修为政之德、常思贪欲之害、常怀律己之心，自觉经受住改革开放和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长期执政的考验。”可见，各级党员领导干部的道德品质对执政能力建设的重要影响。党员领导干部作为党执政的主体，其道德修养状况决定着党的执政理念和执政制度在现实政治实践中贯彻实施的深度和水平，不仅直接影响到党的政治权威和执政能力，而且直接影响到一个国家和民族的道德水平和道德风尚。作为党各项路线、方针、政策的执行者，各级党员领导干部须具备的道德品质是多方面的，比如：忠诚、坚定、公正、民主、务实、诚信等，其中公正的品质是党员领导干部不可或缺的。一个公正无私、廉洁奉公的执政者，他就会把实践党的执政理念和执政制度作为自己的行动指南，真心实意地做人民群众的公仆，自觉忠实地代表人民群众的利益，为他们谋利益。如果执政者毫无公正感，甚至充满利己之心，那么必然会损公肥私，贪污腐化，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损害人民群众甚至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因此，在运用制度规范执政行为的同时，还要通过加强思想道德和纪律教育，使执政者养成包括公正在内的执政道德品质，使执政者能够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自觉地成为人民的公仆，与人民群众同呼吸、共命运，正确地行使自己手中的权力，领导和支持人民行使国家权力，当家作主。当个人利益和人民的利益发生冲突时，能够做到个人利益服从党和人民的利益，坚持党与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
注释：
［1］［法］路易斯·博洛尔：《政治的罪恶》，蒋庆译，改革出版社1999年版，序言。
［2］慈继伟：《正义的两面》，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l年版，第3页。
［3］［古希腊］柏拉图：《理想国》，郭斌和、张竹明译，商务印书馆1986年版，第58页。
［4］［古罗马］西塞罗：《论共和国、论法律》，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1997年版，第216页。
（本文作者 中共广东省委党校硕士研究生 广东广州 510053）
编辑∕彭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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