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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昌起义军的宣传工作
汤家庆
1927年8月1日，根据中共中央决定，以周恩来为首的中共前敌委员会和贺龙、叶挺、朱德、刘伯承等领导北伐部队3万余人，在南昌起义成功。为了实现我党的政治纲领，起义军进行了一系列的宣传工作，有力地配合了起义部队的军事行动。
揭露蒋、汪真面目，唤醒群众革命觉悟
中共前敌委员会在领导南昌起义的同时，积极做好舆论宣传工作。在8月1日上午召开的有国民党左派中央委员和各省区特别市及海外党部代表参加的联席会议上，成立了以共产党员为领导核心、有国民党左派人士参加的革命委员会。在革命委员会下设的机构中，总政治部和宣传委员会专门负责宣传工作。为了从政治上反击国民党反动派，号召群众起来革命，革委会和起义军先后颁布了《中央委员宣言》、《联席会议宣言》、《中国共产党致国民党革命同志书》、《八一起义宣言》、《八一起义宣传大纲》、《土地革命宣传大纲》、《告第二方面军同志书》等文告。
这些文告首先分析了当时国内外形势，揭露和痛斥了蒋、汪之流背叛革命，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的反动本质和滔天罪行，一针见血地指出蒋介石“公然叛变，割据东南，勾结军阀买办，残害同志，屠杀民众……忠实能奋斗之党员与农民断腰折躯者数以万计”，而武汉中央“则以政治和法律保障唐生智等屠杀党员及工农……捏造曲解种种事实，大为反共之宣传”，“武汉与南京所谓党部政府，皆已成为新军阀之工具，曲解三民主义，毁弃三大政策，为总理之罪人，国民革命之罪人”。
其次，这些文告颁布了革命纲领，提出了反对帝国主义，打倒新旧军阀，消灭封建势力，没收地主土地，建立乡村政权，废除苛捐杂税，维护工农利益，巩固革命阵线等要求。如《中央委员宣言》提出：“继续为反帝国主义与实行解决土地问题奋斗”，“废除苛捐杂税，革去一切秕政弊端”，维护“平民利益”，“扫除蒋、冯、唐等新式军阀及国内一切帝国主义北洋军阀与封建社会之势力”等七条政治主张，号召广大革命同志“坚决为此等主张奋斗，然后中国革命运动才有成功之望”。
再次，这些文告声明起义军是“廉洁的军队”，他们牺牲、拼命是为了“拯救数万万穷苦无告的同胞”，他们“为最苦的人民的奋斗”，文告指出了起义军的行动方向是“决心到广东去”，因为那是“内不受军阀所包围，外不受帝国主义所封锁的地方”，“地理及社会均较适合于革命的生存”。
这些文告体现了我党的政治主张，特别强调武装斗争和土地革命，是一篇篇反击国民党反动派的战斗檄文和动员令。
8月2日下午，起义军在南昌体育场举行了“庆祝革命委员会成立和军民联欢大会”，5万多工农商学兵各界代表和市民参加，革委会举行就职仪式，庄严宣言：八一南昌起义“是中国国民革命开一新纪元的一天，也即是中国国民革命中兴的一天”；起义军的革命职责就是“要彻底铲除一切土豪劣绅贪官污吏”，“为全国大多数民众利益奋斗到底，绝不妥协，以完成国民革命工作”，并提出“打倒帝国主义、打倒一切军阀、打倒一切叛党叛国的反动派”。此外，起义军还组织了宣传队和文艺队，到处张贴标语，演出文艺节目，向公众揭露蒋介石、汪精卫的反动嘴脸，歌颂起义胜利，庆祝革委会成立。起义军的舆论宣传，唤醒了广大指战员和工农群众的革命觉悟，南昌城内群情激奋，沉浸在革命热潮之中。
提倡吃苦好作风，南下途中播火种
南昌起义的胜利，使国民党反动派大为恐惧，蒋介石慌忙调集军队，进攻南昌，妄图消灭起义部队。在南昌面临反革命势力包围的情况下，前委决定起义军按原计划退出南昌，挥师南下，建立广东根据地，再次举行北伐。8月3日至6日，起义部队和领导机关相继撤离南昌，取道临川、宜黄、广昌南下。到达临川后，起义军制定了许多宣传工作计划，开始进行对外及对军队的宣传工作。
首先是做好起义军指战员的思想工作，保证南进计划的胜利完成。这时正值酷暑盛热季节，加上受反动派的宣传欺骗，沿途群众大多躲了起来，部队给养得不到补充，运输困难；再由于指战员们对艰苦生活缺乏思想准备，因此队伍中产生某些动摇和不满情绪。鉴于这些情况，8月19日起义军到达瑞金后，前敌委员会专门召开会议，分析了当前形势及部队思想状况，为了进一步提高干部和战士的思想认识，增强部队战斗力，密切军民关系，前敌委员会以第二方面军代总指挥贺龙的名义，印发了《告官兵书》。首先，指出了南昌起义“是一种伟大的革命行动”，并针对国民党右派的反动宣传，揭露了从蒋介石、汪精卫到唐生智、许克祥等人的丑恶面目，控诉了这批反动头目背叛革命，镇压工农的滔天罪行。接着指出，当前中国革命的“第一个使命就是要实行土地革命”，而起义军的“下级官长尤其是士兵同志，十有八九都是贫苦的贫民出身”，所以起义军要为“实行土地革命，解决农民问题而奋斗”。还勉励广大官兵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甘于吃苦，勇于牺牲，战胜国民党反动派所造成的暂时困难，“鼓起勇气杀到广东去”，“保存我们真正的革命力量，发展我们真正革命的力量，建设革命的新根据地”。最后，再次申明了起义军的严明纪律和保护商人的政策，保护民众利益，“反对拉夫，对于商民也应该切实保护，不应该强行买卖”，并要求广大官兵坚决加以执行。
为加强党的领导，起义军到达汀州后，将革委会机关工作的180多位党员组织起来，召开了两次大会和几次支部会，号召党员同志做革命的先锋，带头完成各项任务。在上杭，起义军在南塔寺召开政治工作会议，周恩来、郭沫若、高语罕等14人参加讨论了军事行动及政治工作等问题，指定贺昌担任总政治部宣传处长，具体抓好宣传工作。
其次是沿途宣传我党的革命纲领，唤醒民众起来革命。起义军每到一地，即召开群众大会或报告会，郭沫若、恽代英等同志登台演讲，向广大工农群众宣传革命道理，揭露蒋介石、汪精卫背叛革命的罪行，号召广大工农组织起来，开展土地革命，打倒军阀和地主豪绅，打倒蒋介石和汪精卫。宣传队在城乡张贴布告，刷写标语，散发传单，长汀城关至今保存一幅“革命者来”的墙头标语，白底蓝字，刚劲醒目。起义军还十分重视印刷出版的宣传作用，吴玉章、许甦魂、彭泽民等在汀州视察了毛铭新印刷所，吴玉章对工人们说：“印刷所对革命很重要，列宁同志当年在国外进行革命工作时，常因没有印刷所而苦恼。你们有困难，但还是要想方设法把这个印刷所办下去,以应将来革命需要。”起义军进入广东汕头后，接收原《岭东民国日报》社，创办《革命日报》，郭沫若题写了报头。这是我军历史上第一张报纸，该报宣传起义军反帝反封建的革命主张，报道起义军的胜利消息。虽然因军事行动转移，该报仅出版3天便结束了，但它仍起了重要的革命宣传作用，起义军在各地播下的革命火种，为闽、粤、赣后来的革命斗争创造了重要的条件。
引导认清革命路，统一战线作宣传
1927年9月下旬，起义军第二次分兵，主力从潮汕向揭阳出发，结果在汤坑地区遭受敌军兵力围攻而失败。面对这种情况，起义军领导人更加重视思想政治工作。9月30日，起义军撤到流沙（现普宁县城），贺龙、叶挺在群众大会上讲话，指出：“起义军虽遭到暂时的失利，我们有共产党的领导，人民的支持，最后革命一定会胜利的！”留在三河坝的部队和从潮、汕突围出来的人员共千余人，在朱德、陈毅的率领下，主动撤离三河坝地区，经大埔、蕉岭、峰市，到达福建的武平，然后进入江西境内。在安远县天心圩，起义军召开了排以上军官会议，朱德语重心长地说：“大革命是失败了，我们起义军也失败了！但是，我们还要革命的，同志们，要革命的跟我走；不革命的可以回家，不勉强！但是，大家要把革命的前途看清楚。1927年的中国革命，好比1905年的俄国革命。俄国在1905年革命失败以后，是黑暗的，但黑暗是暂时的，到1917年，革命终于成功了。中国革命现在失败了，也是黑暗的，但黑暗也是暂时的，中国也会有一个1917年的。只要能保存实力，革命就有办法，你们应该相信这一点。”朱德的讲话，既平易又简单，却讲出了很深的革命道理，像黑夜里亮起一盏明灯，使广大指战员看见了未来的光明前途，增强了起义军的革命信念。
在这段艰苦的日子里，朱德、陈毅等负责同志时时处处注意做思想政治工作，常常穿插在行军队伍里，肩上扛着战士扔下的步枪，或是搀扶着病号，一面走一面和士兵们讲解着革命道理，指出革命的前途。路上，党代表陈毅曾多次召集党员谈话、开会，要求党员们切实掌握好部队，要大家“受得起失败的考验，做失败时的英雄”。到达大庾不久，朱德召集全体会议，充满乐观和信心说：“我原来想有两百个人能同生共死，就能胜利的；现在我们有好几百人，我完全相信，任何帝国主义和军阀也不能消灭我们！”接着，他详细地分析了蒋桂混战的形势和起义军的前途，又一次讲解了保存有生力量和依靠农民群众开展斗争的重要。在大庾，起义军整编为一个纵队，朱德任司令，陈毅任指导员，王尔琢任参谋长，党的组织也进行了整顿，进一步加强了部队的政治思想工作。
经过整编后，部队面貌焕然一新，但是给养问题仍没有解决，朱德提出与国民革命军第十六军范石生部建立反蒋统一战线，从那里补充给养，解决燃眉之急，以图生存、发展。可是，一部分同志认为：范石生不论与蒋介石矛盾多大，毕竟是我们的敌人，与敌人搞统战是右倾投降；再者，范部生活作风腐化，到那时我们的部队必然会处于他们的恶习包围之中，会使一些立场不坚定、思想不纯的人受到影响，使我们的部队从思想、纪律、作风上垮掉。朱德给大家解释说：“我们应该全面、本质地看问题，搞统战是不是右倾投降呢？我觉得这要看对革命有利无利。如果我们利用统一战线，壮大了自己，即使不能使范石生变成我们永久的朋友，起码也能使他暂时中立。这对革命就会大有好处。至于有的同志担心部队会掉进染缸，问题想得很好。不过，只要我们坚持组织上独立、政治上自主、军事上自由的三大原则，这个问题也是可以解决的。”朱德还详细分析了范石生当时的思想动态，各系军阀之间矛盾发展的趋势，以及建立统一战线后可能出现的问题，使大家统一了认识，一致同意了与范石生建立统一战线的正确主张，并认真研究了策略。朱德亲自写信给范石生并前往与范部谈判，终于同范石生建立了反蒋统一战线，使起义军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又一次获得了生存、壮大、发展的条件。1928年初，朱德等领导发动了湘南暴动，建立了工农革命军，队伍由原来七八百人发展到2000多人。4月下旬，南昌起义军与毛泽东率领的湖南秋收起义军在井冈山会师，建立了井冈山革命根据地，中国革命历史又翻开了新的一页。
南昌起义军的宣传工作是我党领导下的人民军队宣传工作的初步尝试，它为我军以后的宣传工作提供了许多宝贵的经验：一是加强党对宣传工作的领导，建立健全宣传机构；二是灵活多样的宣传形式，通俗易懂的宣传内容；三是结合实际，有的放矢，旗帜鲜明，注重效果。南昌起义军的宣传工作实践告诉我们：加强政治思想教育，搞好宣传工作，是人民军队战胜敌人、夺取胜利的重要保证。
编辑／李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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