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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船跨海 解放海南
陈 凤
今年5月1日，是解放海南岛战役胜利57周年纪念日。作为参加这次战役的一员，当年我军用木帆船跨越海峡、战胜拥有现代化海空军的敌人、解放海南岛的情景历历在目。这是我军战史上勇于创新的又一典范。
1949年元旦，党中央、毛主席发出了“将革命进行到底”的号召。同年12月，两广战役刚刚结束，我所在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四十军奉命开往雷州半岛，准备与兄弟部队共同跨海南征，解放海南岛。
海南岛是我国第二大岛，号称“南中国海的门户”。蒋介石任命薛岳为“海南防御总司令”，把海南行政长官陈济棠的部队和两广战役漏网的残敌共约10万纠集在一起，在美帝国主义支持下，企图凭借琼州海峡与舟山、金门、万山诸岛构成一道防卫台湾的屏障，作为“反攻复国”的跳板。薛岳以自己的名号命名海南岛防线为“伯陵防线”，仗着他拥有10万残兵、50多艘军舰、30多架飞机，吹嘘什么“海陆空立体防御”、“固若金汤”，每天出动飞机到我沿海轰炸，向广州、武汉骚扰，同时加紧“围剿”我岛上琼崖纵队。
为了实现解放海南人民和统一祖国大业的目的，我军必须趁敌人立足未稳，尽快地登上海南岛。可是茫茫的大海拦住了道路，我军一无海、空军，二无海上作战经验，且大陆刚刚解放，面对留给我们一堆烂摊子，要想在短期内建成海、空军是不可能的。军党委（主要负责人是十二兵团副司令员兼四十军军长韩先楚）从实际出发，认为摆在我军面前惟一的办法是：变陆军为海战部队，用木帆船跨越海峡。
经过层层思想发动和强有力的政治工作，广大指战员逐渐坚定了依靠木船渡海作战的思想。但是，渡海作战对我军来说是个全新的课题，不仅基层官兵心中无数，就是领导机关也是心中无底。把陆军变成海战部队，完全用木船渡海战胜拥有现代化海空军的敌人，这不仅在我军历史上没有过，而且在世界战史上也找不到。这个空前的难题，应该如何着手解决？
军党委坚持实事求是的原则，深入实际调查研究，从实践中解决不懂不会的问题，找到了解决难题的途径与方法。进驻雷州半岛时，军、师领导机关和团、营指挥所都移到海边，搭起了草棚，同战士一起下海训练；千方百计地搜集琼州海峡有关海洋知识和海战史料以及海峡气象、兵要地志和海情资料；虚心向当地老渔民、老船工求教，分析寻找潮汐、海流、气候等的特殊规律，掌握了航海作战的第一手资料。同时，广泛发动指战员刻苦进行海上练兵，日夜不停地和海水搏斗，摸索、掌握了用木帆船渡海作战的技术和战术，积极钻研提高航海作战的能力。广大指战员在练兵过程中勇于创新，将部分木帆船改装成机帆船和土炮艇，以增强我军船队的攻击力，并在我军小船队先后成功登上海南岛和攻取涠洲岛后及时总结了渡海作战的经验，从而实现了从不懂到懂、从不会到会、从没有把握到有把握的转变。滩头、海上到处都是课堂，打秋千、走浪桥、练摇橹、学掌帆，练兵热潮一浪高过一浪，“要做大海的主人”、“旱老虎一定要变成水蛟龙”这两句话响彻在每个角落。指挥员们吃着饭，也把筷子往碗里一插当帆船，以饭桌当海，研究起航海队形来。许多指战员带病参加海练，劝不住、拦不了！经过一个多月的艰苦努力，部队基本上消除了晕船的现象，学会了一套海上行船的本领。这种奇迹使许多船老大惊叹，他们竖起大拇指说：“毛主席的大军真是神兵，神兵！
1950年4月16日，这一天终于盼到了。这是经过多次核对气象资料、访问沿海渔民，反复研究确定的一天。下午5点多钟，部队来到起渡点，附近的人民群众纷纷抬着茶水，欢送出征的子弟兵。这一天，我终身难忘。
一声“全队起航”的命令，千百只战船顺流而下，直奔海南岛。当航程过半时，空中突然亮起一串照明弹，敌人的飞机、军舰发现了我军船队。在耀眼的白光下，船队沉着地前进。敌机轰炸扫射，敌舰疯狂炮击，弹雨纷飞，有的船被打得着火漏水，战士们一面向敌机、敌舰射击，一面灭火堵洞。高大的水柱在船前、船后翻腾，打到船上把战士们撞倒。尽管这样，我军船队仍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前进，负伤的指战员仍顽强坚持战斗。船工们同样表现了中国人民的英雄气概。有位60多岁老船工，左臂负伤，仍然握着舵杆屹立不动，战士要扶着他进舱休息，他拒绝说：“我穿上军装不也是解放军吗！”
在我军船队离岸还有1000多米时，天已拂晓，前方多处响起了枪声，背后海面上传来了敌舰的马达声。此时，我军船队三面受到敌人火力威胁：一方面岸上敌人用机枪向我射击，一方面敌军舰在海上向我开炮，另一方面十多架敌机从空中向我船队俯冲扫射。敌舰发射的炮弹在我船队周围爆炸，把许多桅杆炸断了。在这危急关头，指挥员沉着指挥，战士们不顾船上着火、船舱漏水，全力向敌机敌舰开火，伤员们也坚持不下火线。在我军船队猛烈炮火的反击下，打得敌机不再低空俯冲扫射，敌舰上司令塔腾起烟火。其余敌舰怕遇到同样命运，惊慌地转舵调头逃窜。我军船队继续勇往直前，指战员们高喊“为解放海南人民快速前进”，冒着岸上敌军的猛烈阻击，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快些登上海南岛！曙光就在前头，指战员们仿佛看到了红旗在海南岛的上空飘扬，仿佛看到了海南百姓们饱经沧桑的面孔绽出的笑容，仿佛看到了祖国后方人民那殷切期望的目光……一只只木船冲到岸边，一个个勇士向岸上迅猛冲去。目睹木船打军舰的情景，我真有说不出的兴奋；战友们那种勇于牺牲、敢打必胜的大无畏精神，深深地激励、鼓舞着我。
登上陆地的勇士们真如猛虎下山，更有用武之地。左侧先头部队在连长戴成宝率领下，不到20分钟就冲出5华里多，插到敌军滩头阵地的背后，夺下重炮阵地，立即调转炮口向纵深的敌人轰击；右翼登陆的先头部队在向敌人纵深插时，被一个大型母堡的火力压住。已经3次负伤的独胆英雄万守叶扑上去，用自己的身体堵住了敌人的枪眼，后续部队铺天盖地向纵深冲击。经过不到半个小时的激战，薛岳苦心经营了几个月的“立体防线”就被突破了。激战一直持续到4月22日拂晓，敌军终于精疲力竭，主力被歼，其余慌忙撤退。此时，我两支部队胜利会师汇成巨大的洪流，直捣薛岳老巢——海口。敌军难以挽回败局，薛岳、陈济棠两匪首乘飞机由海口逃跑，其残部企图从万宁、榆林等港口渡海逃窜。4月27日，我军先头部队快速追到万宁港，当时敌人正蜂拥着往舰上爬。我军的迫击炮、轻重机枪、步枪一齐开火，舰上的敌人有的被打死，有的落水，岸上的敌人则全部当了俘虏。4月30日上午，我所在部队和兄弟部队共同开进三亚、榆林港，把胜利的红旗插到了海南岛最南端的海角。这里，一块岩石上镌刻着传说是宋代诗人苏东坡挥笔而书的两个字——“天涯”！
至此，我军广大指战员实现了毛主席和中央军委“春夏之交解放海南岛”的战略思想，致使逃到海南的国民党残兵败将，妄图凭借琼州海峡天险和什么陆海空“立体防线”苟延残喘，等待美帝国主义插手援助，以求“反攻复国”的幻梦全部破灭，为祖国的解放和统一作出了突出的贡献。
在纪念海南战役胜利57周年之际，我更加怀念为解放和统一祖国而英勇牺牲的战友们。先烈们的英名永远铭记在人民的心中！
编辑／李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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