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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缅怀前辈

遗爱人间——悼童小鹏同志………………………………………………………………………秦九凤

童小鹏:音容笑貌宛在

     缅怀前辈

遗爱人间——悼童小鹏同志

秦九凤      

2007年7月23日下午,我正在周恩来纪念馆陪周恩来侄儿周华凯、侄女周华绂等参观,突然接到北京打来的电话:童老走了!我震惊得顿时挪不动脚步,呆呆地站着足有20分钟,脑海中顿时翻映出童老慈祥的笑容:他对宣传研究周恩来的精辟发言,对我个人的赠书、题字、写信等等的教诲……我辞别客人,一脚高一脚低地走向楚州电信局,想向北京童老治丧委发一份唁电。然而,工作人员告诉我,电报业务已停止不用了。我只好踱步周恩来故居,在童老当年照过相的地方流连,并请故居的同志用电传帮我发出了唁电。一回到家中,我便抑制不住泪水,翻看起和童老交往时留下的纪念物件:《少小离家老大回》。这本书是童老的回忆录,刚出版时,他从漳州寄赠我的,上边还留有他亲笔题写的“秦九凤同志存念 童小鹏 赠 2001.2.8”字样;《历史的脚印》是童小鹏出的第一本影集,书的扉页也留有童老亲笔写下的“秦九凤同志 童小鹏 1991.10.23于北京”字样;相册里,有我站在童老一旁的身影……

一言九鼎 陈列布展颂伟人

童小鹏是福建长汀童坊人,1930年他16岁时就投身革命参加了红军。他个头不高,但说话很直率。

还在周恩来纪念馆筹建期间,童老就十分关心,几次不顾高龄来到淮安,听取汇报,提出指导性的看法。甚至还参与商谈设计方案。许多中肯而又实在的意见就是他提出和坚持而得到解决的。
记得1989年秋天的一次,当时周恩来纪念馆设计方案己初步确定,参与的同志都很高兴。童老本来只是坐在一边听听的。可是当听说新设计的纪念馆不打算搞陈列布展时,童老顿时火了起来:总理那么多的光辉业绩,总理那么多的美好品德值得我们每一个党员干部学习,怎么能不搞陈列布展呢?我们中国一代一代青少年靠什么去教育他们?怎么这么不了解我们中国国情?

听了童老的话,会场顿时静了下来。童老扫视一下会场,又说,如果你们不能做主的话,我找你们省委去!他说到做到,吃完饭就登车而去,直驱南京。

后来,省里领导采纳了童老的意见,将主馆底层原来设计展出中外有关纪念地模型的地方改为陈列厅,以图片、实物、资料和音像来展示伟人周恩来的风采、教育国民和广大青少年。这样,我本人也被紧急抽调至周恩来纪念馆筹建委员会的资料征集陈列组,直接参与纪念馆的筹建工作并被留在了纪念馆直到退休。

改签机票  会见总理家乡人

1991年10月,我们风风火火地赶赴北京,期望向周恩来的亲属和他生前身边工作人员征集有关文物资料,以充实纪念馆的布展。我先后拜访了周恩来的嫡亲弟媳王士琴,嫡长侄女周秉德和周恩来生前卫士长成元功,卫士韩福裕和高振普,获得了有关周恩来的不少文物资料,都是我们纪念馆的无价之宝。就在我们即将满载而归时,韩福裕老人告诉我:“童主任还在北京,你们想不想见见他?”

我知道,韩老说的“童主任”就是指的童小鹏童老。他曾任中共中央办公厅副主任兼总理办公室主任。当时刚从中央统战部领导岗位上离休。童老自西安事变后便一直在周恩来身边负责机要工作。此后,他在周恩来领导下与周恩来共事40余年。这样的老领导,我们是求见而不得,哪有不见的道理呢?等韩老用电话一联系,对方告知,童老夫妇已买好飞机票,将于第二天——1991年10月23日飞赴福建了,我们顿感遗憾。谁知童老得悉我们是从淮安来的、又是负责周恩来纪念馆陈列布展工作的,他马上自己拿过话筒说:“让他们明天来吧。我让人去改签一下机票。”其对周恩来纪念馆筹建工作的关心和热情溢于言表。

第二天,我们在韩福裕领带下,前往中央统战部招待所,见到了我多年仰慕的童小鹏童老。

童老一见到我们非常热情,幽默地说:“我为见到总理家乡的来人,特意让人去签了机票,推迟两天离北京。”说着,童老的夫人、紫非阿姨就忙着照相。童老还笑着说,我们老两口都喜欢照相,到我这里一般是先照相,不要等谈话结束就忘了,想补也来不及。在他的房间,我们一起合影留念。童老还拿出他刚出版不久的《历史的脚印》影集,在扉页题字赠送给我们。

坐下交谈后,童老体贴地说:“你们来一趟北京不容易,要我谈什么赶快说。”我们不好意思提什么具体问题,只是说关于总理的事,我们都想听听。他说:“我在他领导下工作40年,跟你们谈三天也谈不完。你们还是选择一些你们想知道的重点问题吧。”我就告诉他,我们虽然是地道的淮安人,但对总理父亲周贻能的事知道得很少,想请童老就这方面的事先说说。

童老说,我只知道老爷子(指周恩来父亲)在重庆的那段,就谈这一段吧。于是,童老将关于周贻能先生当年在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所属下土湾看管仓库时的生活以及后来周恩来生病住院、老爷子突然生病去世等情况说得很具体、详实。那是我首次接触到童老亲身经历的资料,至今笔记本上还留着几十页密密麻麻的记录。就这样,童老和我们整整谈了一天半时间。

1992年1月周恩来纪念馆开馆和1993年周恩来95诞辰研讨会,我都见到了童老,并进行了交谈,那时他思维敏捷,谈笑风生。

记得周恩来纪念馆开馆时,因为1991年夏天淮河大水,淮安大涝。当时邓颖超大姐明确指示:“今年苏北地区闹水灾,群众生活有困难,要把恩来纪念馆的开馆仪式降低到最低规格。恩来身边人员请童小鹏做代表,其他人都不要去;亲属由在南京的尔辉做代表,如果尔辉身体不好就由尔萃做代表,在北京和其他地方的亲属都不要去。”就这样,童老夫妇赶到了淮安,参加了纪念馆的开馆仪式。

那天他们夫妇俩都忙着照相,而两人个头都不大。童老嘛,许多人认识,还能让着点,而他的夫人紫非就不同了,人们多不认识她,结果,她在人群堆里被挤得跌跌撞撞。童老见我也在人堆里就对我说:“九凤,请你帮我照应一下紫非。”我答应一声,忙转身去当上了紫非的“临时安全员”。童老还在身后说了一声:“谢谢!”没想到两三年后就听说紫非阿姨驾鹤仙去的消息。如今童老也走了,怎不令人痛惜?!

关怀备至 指出错误让我纠

1997年,为迎接周恩来的百岁诞辰,我根据采集到的资料撰写一篇小稿《周恩来的父亲周贻能》,在11月20日《重庆晚报》25—32版上通排发表。当年在重庆《新华日报》工作过的老同志魏仲云看了稿子后,发觉周贻能先生在重庆的史料部分有误,出于对历史负责,他向重庆晚报《史林》编辑唐文虎先生写信诘询,同时,因为我在稿件中提了是采访了童小鹏同志,他也向童老写信询问并同时寄去了刊用报纸。

童老收到信和报纸后,他没有责怪我,而是仔细研读后,又不顾自己已83岁高龄,亲笔写信告知我说,近接重庆原新华日报的老同志给我的信和1997年11月20日的《重庆晚报》,载有你写的《周恩来的父亲周贻能》一文,他认为关于周父的去世、安葬一段与事实不符,要我写篇真实情况给《重庆晚报》澄清事实。

我认为我直接给《重庆晚报》写不好,我把真实情况告诉你,由你写信给《重庆晚报》更正较好。

童老的这封信分四大部分整整写了8页纸,直到结尾才委婉地说,写文章一定要合乎事实,望今后注意。

我为给童老造成的麻烦深深歉疚,为写出部分不实的稿件深深自责。根据他的意见,我又写作了一篇《关于周恩来父亲一文的补正》并于1998年1月28日《重庆晚报》12版刊载,结果各方面都很满意。事后,我就此事的处理向童老写信表示感谢。他却深情地回信说,我们老了,宣传总理、研究总理的事以后要靠你们。所以,我不能打击你的积极性。童老的拳拳之心、殷殷深情就像我的慈父一般。

这件事背后还有一个小插曲,即周贻能病逝于1941年,我确是按照童老说的写的,而且他也写进了他的《风雨四十年》一书。我虽按照他的意见纠正了,但心里还是不放心,又写信询问他。童老在查阅了有关资料后又给我回信说……关于周恩来父亲病故的日期证明我在《风雨四十年》中写的1941年是记错了。这点要感谢你。这次得到一个经验:历史上的事只有凭文献资料才可靠,记忆常常会有错的。为这事,童老不仅给我写了信,还将周恩来、邓颖超当年为父亲去世刊载于《新华日报》上的《讣告》复印寄我。由于当时使用的是繁体字,铅字排版,《讣告》复印出来有的地方看不清,我又根据我辨认出来的结果手抄了一份再寄请童老过目。童老不厌其烦地在我的手抄稿上删掉一字,补漏三字,改正两字,使这一《讣告》上的内容完全准确了,然后再回寄给我。现在,每当我翻看童老的这些亲笔和手迹时,童老那慈爱的胸怀、高大的形象就会在我眼前闪现。如果没有童老的认真精神,许多有关周恩来的事就将成为千古之谜!

童老走了,他的爱心却永远留在我的心坎里,人们将永远怀念他。

童老,您安息吧!

 

 

编辑/彭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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