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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南漳游击战争中的漳平苏区
戴革平
1934年10月中央主力红军长征后，在闽西南军政委员会的领导下，岩南漳游击队和红八团密切配合，同数十倍于我的国民党军和地方反动团匪展开殊死搏斗，在漳平境内形成了以永福为中心，辐射官田、拱桥等乡镇的游击形势，坚持了艰苦卓绝的(龙)岩南(靖)漳(平)地区三年游击战争。漳平人民竭尽全力支持红军游击队，使漳平成为闽西南三年游击战争的主要活动区域之一。
远殖游击反“围剿”
1934年4月中旬，为配合中央主力红军粉碎国民党的第五次军事“围剿”，周恩来、朱德、王稼祥、刘伯承等中革军委领导在瑞金叶坪召开军事会议。会议决定正式成立中国工农红军独立第八团(下称红八团)，挺进苏区东线，开展远殖游击战争，直属中革军委领导。红八团的具体任务是：挺进到漳(州)龙(岩)公路两侧，破坏敌交通运输，牵制敌向中央苏区核心地域进犯。“为了斗争需要，红八团组织一个军政委员会，主席是邱织云，副主席由邱金声和魏金水”。〔1〕为了扫除漳龙公路两侧的反动地主武装，1934年6月，红八团迂回到公路东侧的广大地区，深入漳平拱桥及永福的龙车、四旺等一带老苏区村落，恢复党组织，建立游击队，稳固立足点。为了瓦解拱桥土匪，红八团地方工作团开展绿林兄弟的宣传工作，促使部分被迫为匪的贫苦农民解械归耕。此时，红八团团长邱金声带领一些战士化装成敌“八十三师巡逻队”，奇袭永福敌税收站，引诱歼敌一个连，消灭永福反动民团。敌八十三师误以为红军大部队所为，派一个旅追到永福。〔2〕当敌人调集重兵扑向永福之时，红八团又转移至漳龙公路沿线，破坏公路桥梁，击毁敌军车辆，迫使敌疲于应付。从6月至10月，基本上完成了中革军委交给的破坏漳龙线的交通任务，不仅拖住了敌八十师，而且在主力红军长征之前，红八团在漳龙公路两侧建立了包括龙岩、漳平、南靖三县在内纵横二三百里的游击根据地。〔3〕其中，在漳平境内建立了以永福为中心的岩南漳游击根据地，为中央主力红军战略大转移后坚持旷日持久的闽西南三年游击战争夯实了基础。
粉碎敌五期“清剿”
1935年2月，红八团6个连700多人，连同龙岩游击大队和岩南漳游击队等地方游击队共约1000余人集中到永福龙车进行整训。“龙车地处漳平、龙岩、南靖三县的边界，群众基础好，是1929年举行过武装暴动的老苏区……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我们在这里建立了岩南漳特区游击根据地，建立了党的特区委员会开展工作，特区的中心是龙车。这个特区是县一级的建制，我们红八团派了一批干部到这个特区工作……所以选定在龙车整训，比较稳定，也比较安全”。〔4〕同月，红八团在永福四旺组织成立南(靖)漳(平)边区军政委员会，红八团政治部主任魏金水兼任主席，副主席陈朝攀。经过一个多月的整训，大大提高了部队思想政治素质和游击作战素质，为粉碎敌第一期的“清剿”作了充分准备。第一次龙车整训尚未结束时，敌第十师两个团进攻永福。红八团、龙岩游击队、岩南漳游击队约千余人设伏于龙车附近的铁鸡岭，依托有利地形，在歼敌100余人后，主动撤出战斗。〔5〕
1935年4月，国民党军对闽西红军游击队发动了大规模第一期“清剿”。按照闽西南军政委员会区域游击的部署，红八团与龙岩、漳平游击队成立闽西南红军游击队第三作战分区，邱金声任司令员，邱织云任政委，活动范围是龙岩、南靖、漳平三县。〔6〕由此，全面展开了广泛的独立自主的岩南漳地区游击战争。反“清剿”刚开始时，部队采取集中行动，“向龙岩东边与漳平边界地区游击……然后转向漳平县的拱桥。这一路上的行动，我们主要是抓土豪筹款，解决经济与部队给养问题……到了拱桥(离漳平县10公里的地方)，国民党八十师的部队分几路逼上来，我们边打边退，一直退到龙车以北的玉宝村休整，这里是我们的老根据地。但是敌人一点也不放松，继续增兵，向我们压过来……如果再集中行动，势必要被敌包围遭受重大损失”。〔7〕团部采纳政治部主任伍洪祥提出的分兵游击的意见，由政委邱织云、参谋长王胜率团部及一、三、五连转战岩南漳边界地区，伍洪祥率二、四连掩护团部向龙岩方向突击，与敌巧妙周旋，终于摆脱“追剿”重围，逐渐掌握了分兵游击战争的主动权。
为了发挥党组织在游击战争中的战斗作用，1935年6月，邓子恢深入岩南漳地区检查工作，在龙车主持成立中共岩南漳县委。〔8〕县委曾经发展10个区委，其中东河区、南河区、北河区、南福区、岭下区在漳平境域内。党组织的整顿和恢复，促成了以永福为中心之一的岩南漳区域独立游击的蓬勃开展。
1935年7月，红八团、龙岩县独立营(原游击大队)3个中队、岩南漳游击队以及不少区委书记、区长等地方干部约1000人再次集中于龙车进行整训。邱织云政委作动员报告，邱金声团长总结了第一期反“围剿”的经验教训，决定采取更加灵活的战略战术，进行分散性的、群众性的游击战争。〔9〕同时，闽西南军政委员会领导人张鼎丞、谭震林、邓子恢抵永福小村，主持成立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岩南漳县军政委员会，主席魏金水、副主席陈朝攀，下辖区委员会，隶属闽西南军政委员会。该军政委员会取代原来的南漳边区军政委员会，一直坚持到抗战胜利。
8月，更加艰巨的第二期反“清剿”斗争开始了。9月，敌第十师一个旅向龙车进攻，发现红八团已离开根据地向华安方向游击，立即出动第五十七团“追剿”。红八团转移至漳平境域内的官田梅营村时，与尾追而来的敌人发生激战。战斗开始后，政委邱织云为掩护部队安全撤离，不幸壮烈牺牲。〔10〕邱金声和代理政委职务的伍洪祥率部摆脱敌追击以后，决定按龙车整训时的原定部署，将全团5个连化整分零，分散在岩南漳边区及漳龙公路两侧的广大山区，积极灵活地开展反“清剿”斗争。
1936年春节前后，红三支队(红八团)、龙岩独立营、岩南漳游击队等第三分区的武装第三次集结于永福的龙车、村头、四旺一带整训，〔11〕主要传达贯彻闽西南军政委员会第二次会议精神，总结第二期反“清剿”斗争经验，进行思想政治动员，重新确定部队的番号，做好迎击国民党第三期“清剿”的一切准备工作。“整训期间，这里的地方党和群众要求我们打击驻守永福的保安团……这次伏击的时间是在1936年2月，伏击地点选定在漳平永福附近的新楼过坑，驻敌是国民党省保安团的一个连，还有永福当地民团五六十人”。〔12〕红八团和岩南漳游击队派出小股武装化装成乡村游击组到永福圩抓土豪、打哨所，引诱保安团和永福民团进入伏击圈。这次伏击战歼敌100多人，俘敌60余人，缴获步枪100余支，机枪1挺。红军游击队也伤亡十多人，红八团三连指导员赖井荣和岩南漳游击队大队长陈水泉光荣牺牲。
随后，敌第三期“清剿”开始了。2月中旬，岩南漳县委在永福小村召开扩大会议，讨论中共中央关于建立“抗日反蒋”民族统一战线的方针。16日发布《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岩南漳县军政委员会布告》，明确提出当前的中心任务是：“本军政委员会决定与白军民团、各党派、各团体以及群众组织联合讨蒋的策略……扩大岩南漳对日直接作战的武装斗争，创造对日作战根据地——苏维埃区域。”〔13〕同月，岩南漳县军政委员会将岩南漳游击队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闽西南抗日讨蒋军岩南漳游击支队，下辖四个大队。支队长陈朝攀、政委陈德清，所属的各大队队长、指导员及队员绝大多数为漳平籍。岩南漳县委和县军政委员会坚决执行联合反蒋的统一战线策略，感化争取了在岩南漳地区各地占山为王、独霸一方的多股绿林土匪武装，使之归顺红色游击队，变消极因素为有利条件。同时，一以贯之地依靠群众，运用“引蛇出洞”等灵活战术，打击敌人的有生力量。
1936年5月，红三支队巧布疑阵，歼灭永福民团一个排。6月，为声援“西南事变”，红三支队和岩南漳抗日讨蒋支队在永福朝天岭伏击国民党调往广西镇压抗日讨蒋力量的顽军八十师一部100余人。国民党军和地方反动民团在岩南漳地区连续受到打击后，不敢再贸然进山“清剿”，龟缩到碉堡中。显然，国民党的第三期“清剿”已成强弩之末。闽西南军政委员会抓住这一有利时机，直接领导漳平境域内的红色游击区开展三项主要革命工作：一是6月下旬邓子恢深入永福小村，指导龙车、四旺、玉宝等地的分粮、分田运动；二是7月2日岩南漳县军政委员会发布《告龙岩漳平群众书》，号召广大群众“暴动起来，组织分粮队，捕捉豪绅地主……拥护抗日讨蒋及救国救民的工农红军”；〔14〕三是8月在永福小村召开闽西南军政委员会扩大会议。邓子恢代表岩南漳县委作《六七两月工作的检查与今后五十天工作的决定》的主题报告，布置漳平境域内的东河区、南河区、北河区、南福区、岭下区5个区的扩红、发展党团员、筹措经费和破仓分谷等九项具体任务，极大地促成了“实现土地革命，恢复与创造苏维埃”的革命形势。
1936年9月，平息“西南事变”后的国民党顽军全面展开对闽西第四期“清剿”，敌粤军一五七师九三八团增调进剿漳平。同月底，邓子恢、魏金水在永福宝山召开岩南漳县委和县军政委员会常务会议，决定武装起来，毁灭炮楼土堡，粉碎保甲制度。11月初，闽西南军政委员会副主席谭震林深入小村视察红三支队和岩南漳抗日讨蒋支队，并同邓子恢、魏金水等领导研究，决定在漳龙公路沿线的岩南漳地区，打击敌九三八团与漳平反动民团。12月20日，谭、邓在宝山主持召开闽西南抗日讨蒋第一纵队军事干部会议。会议强调要学会与粤军打军事仗和政治仗，并对军事力量作如下调整：岩南漳抗日讨蒋支队下辖的第二、四大队留在岩南漳地区随魏金水活动。第一、三大队合编为挺进大队，转移到漳平拱桥、龙岩万安后，深入宁洋一带开展游击战争，以避敌锋芒，拖垮敌军，保存有生力量。至10月，疲惫不堪的敌军终结了第四期“清剿”。
1936年11月上旬，国民党中央军和粤军联合向闽西南游击队发动第五期“清剿”。粤军一五七师九三八团进驻漳平后，首先奔袭位于永福的岩南漳县委驻地仙宫楼仔顶和红三支队驻地四旺村。由于县委和红三支队均有准备，敌人扑空后，大肆破坏永福各区委党组织。1937年2月，龙车、四旺的红军伤兵寮、看守所、机械所、印刷所等均被粤军九三八团肆意摧毁。为了更好地反击敌人，红三支队在岩南漳抗日讨蒋支队的配合下，发挥夜袭战、肉搏战等战术优势，打了几个漂亮仗。仅在3月份里，击毙永福保安队27人，缴获步枪20余支、机枪3挺，并重创九三八团一营。4月17日，敌九三八团疯狂反扑。为保卫岩南漳县军政委员会留守处和中共南福区委领导，30多名南福区妇女游击队在四旺村锯齿岭红军寮顽强抵抗前来包围的敌九三八团，从队长、指导员到队员全部光荣牺牲，谱写了一曲巾帼英雄的赞歌。〔15〕随着西安事变和平解决以及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在闽西南日渐酿成的局势，5月，国民党当局的第五期“清剿”不得不遂告结束。
生死与共的有力支持
为粉碎国民党军对红军游击队的围追“清剿”，漳平地方党组织、广大群众无私支持和帮助红军游击队，并为此付出重大牺牲。仅龙车区就有被杀害的苏区干部10余人，被抓去服苦役的群众100余人，下落不明的40多人，被毁坏房屋530多间，被抢走耕牛100余头。反攻倒算的地主豪绅强迫农民交纳1929年至1934年所“欠”的全部租谷。四旺村有20多户人家，因拒绝“移民并村”，被敌第三师灭绝。水尾村40多人因犯“通匪连坐”被敌杀害，连未满月的婴儿也未能幸免于难。
敌人的血腥暴行，并没有使漳平人民屈服。在闽西南军政委员会、岩南漳县委和县军政委员会的坚强领导下，境域内的红色地方武装和党组织逐步发展壮大。到1936年底，不但保存了原有的岩南漳游击队，还新发展了诸如永福的小村、岭下，拱桥的内山等大小不等的游击队。永福中心区委、龙车区委、东河区委、南河区委、北河区委岭下区委、宝贤支部、拱桥内山支部等地方党组织成为坚不可摧的战斗堡垒。各个游击基点村之间，都建立武装交通队，及时地为红八团带路送信，刺探敌情，成为一支打不垮的“尖刀”队伍。为帮助红军游击队渡过“天当帐，地当床，野菜草根充肚肠”的难关，根据地群众创造发明了“串担”装盐(插通竹节，用竹做担杆)，“双层桶装米粪”(上层装肥料，下层装米)，妇女背小孩藏盐米等巧妙办法，冒着生命危险给山上红军游击队输送急需物资。宝山村革命接头户陈宝瑛、黄国堆夫妇俩多次临危不惧、机智灵活地掩护邓子恢、魏金水等领导同志脱险。1953年，张鼎丞、邓子恢在龙岩亲切会见陈宝瑛夫妇，坐在一起话家常，问寒问暖。1963年，邓子恢副总理得知黄国堆患病后，当即复函慰问，全文如下：“国堆同志：五月五日信悉。知你近来身体不适，甚念!望多珍重。所谈在病中经济困难，我已将来信转交福州魏金水省长考虑帮助解决。特此函复，并问近好。邓子恢，1963年5月21日。”〔16〕
“莫道浮云终蔽日，严冬过后绽春蕾”。漳平苏区的地方党组织和革命群众经受了三年游击战争的严峻考验并获得重大胜利。1938年2月，坚持游击战的100多名漳平籍红军战士整编加入新四军第二支队，奔赴苏皖抗日前线，继续开展迂回曲折的革命斗争。
参考文献：
〔1〕魏金水：《回忆工农红军独立第八团的一段斗争史》，《闽西文丛》总第8期。
〔2〕〔8〕〔11〕《闽西人民革命史》龙岩市委党史研究室著，第412页、第425页、第435页。
〔3〕《闽西三年游击战争的红八团》伍洪祥著，《福建党史通讯》1986年第3期。
〔4〕〔7〕〔9〕〔12〕《伍洪祥回忆录》伍洪祥著，中共党史出版社，第126页、第141页，第153页、第181页。
〔5〕《闽西地方武装概略》龙岩军分区政治部、龙岩地委党史资料征委会编，第70页。
〔6〕《福建党史资料》（第二辑）福建省委党史资料征委会编，第103页。
〔10〕《福建革命战争史稿》廖开助主编，福建人民出版社，第135页。
〔13〕《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岩南漳县军事政治委员会布告》，1936年2月16日，市馆藏历史文件。
〔14〕《岩南漳县军政委员会告龙岩漳平群众书》，1936年7月2日，市馆藏历史文件。
〔15〕《漳平人民革命史》漳平市委党史研究室著，第343页。
〔16〕《邓子恢副总理给黄国堆同志的信》，1963年5月21日，古田馆藏历史文件。
编辑／李晓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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