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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读红三团
陈国坚
今年，是中国工农红军闽南独立第三团成立75周年暨重整武装70周年。由于红三团的成立、重建地点都在漳浦，开展革命武装斗争范围也基本以漳浦为中心的靖、和、云、诏、龙、澄等县，因而关于红三团的事迹，在闽南特别是在老区大县漳浦，影响是巨大的，以至中年以上的人，习惯都把参加过一些革命活动的，乃至为革命活动提供过一些帮助的人，大抵概而称之为参回过红三团。年轻一代，由于多年的党史特别是地方党史的宣传，又通过书刊、广播、电视、党史专题报告会等多种形式，加上民间的口口相传，也能知道些大概。本文试从另一角度来解读红三团，籍以纪念并就教于识者。
一、关于红三团的建制归属问题
研究闽南党史的同志，往往忽视了红三团的建制归属问题，基本定位为闽南地方红军部队。去年，漳浦县原红三团的老战士洪有德，在撰写回忆录《红星闪闪照征程》初稿后，要我帮助修改时，闲聊中告诉我曾收到一套《红一方面军史》书籍。原因是作为曾在红一方面军工作和战斗过的纪念。当时洪老很慎重，打电话向二炮原副司令员询问书是否寄错了？得到司令员肯定答复说，红三团就是属于红一方面军建制的。这事引起了我的兴趣，除了把红一方面军军史编辑室寄给洪老的信选入《红星闪闪照征程》外，又查阅了一些相关书籍，可惜目前还没能得到结论，但不妨提出来请行家帮忙疑义相与释。（一）红三团的部队番号。红三团是根据毛泽东指示由中央红军红五军团第三军部队组建的，指战员中包括了整支闽南红军游击队第一支队。但这支新组建的红军部队番号不称第一、第二却称第三，且当时闽南又没有其他的正规红军部队，这是否与中央红军特别是其第三军存在什么联系？这是一疑。（二）红三团的主体。习惯的说法是，红三团是由中央红军调人送枪在闽南红军游击队第一支队基础上，又集中漳属各县新成立的游击队或赤卫队组建的，人数达六七百人。但其时闽南红军游击队才百余人，仅占1/6，我觉得这超出的五百余人，不能因他们大都是闽南籍的，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各地新成立的游击队或赤卫队队员，而否认是中央红军战士。正如洪老所说，他看过原红三团战友编写的书中有关《李克己》一文中说其夫人曾衡英是报名参加中央红军的，后来分配到红三团当护士，看来这是不争的事实。更何况众所周知的是副团长及以下连排军事骨干基本是中央红军指战员，所以闽南红军游击队第一支队只能是红三团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这点也可从不取原称看出。红三团的主体部分是否应为中央红军较妥？这是二疑。（三）关于红三团的归属。判断红三团是否属于中央红军，我们还可以从历史文件中寻踪觅迹，捕捉信息。一是关于红三团的建立。当时，根据中央指示是成立一个独立师的，这说法在曾志等人当时的书面材料中也能得到证实。而为何只成立一个团？时任中央巡视员的仲云报告中央说：“红军不同意中央意见留兵扩充一独立师。”（《福建革命历史文件集》（1931-1934年）第361页）。这既说明中央红军因不留兵过多成立一个独立师，故只成立一个独立团，也透露了红三团是中央红军留兵建立的信息。二是关于红三团隶属的党组织。党指挥枪，这是中央红军的组织原则。我们可以从红三团隶属的党组织方面进行探讨。红三团成立之初，隶属中共漳州中心县委领导，这似乎隶属地方党组织所辖。但与之同时是，“中央决定漳州成立闽南特委，归中央指挥”（《福建革命历史文件集〈中共厦门中心市委给中央的报告〉1932年5月27日》，第213页）。闽南特委未能成立的原因，是厦门中心市委向中央报告说：“漳州新的苏区与闽西还隔断着约二百余里，双方的关系此时不易建立起来，因此我们的意见，漳州此时仍成立县委，归市委指挥，俟将来斗争开展时另行决定。”（同上注）。也许中央当时考虑了厦门市委的意见，所以两年后，中共闽粤边特委成立，即归中央直接领导，红三团即隶属闽粤边特委。特委班子基本是与红三团共同行动的。红三团的主要领导人如何鸣，就曾先后兼任中共漳州中心县委书记、闽粤边特委常委、代理书记等职，从隶属的组织上看，红三团与中央的关系是直接的，是十分密切的。明显有别于地方红军部队。这以上两点是三疑。肤浅地提出以上疑问后，我觉得是否可以把红三团定位为中央红军所属独立承担闽南作战任务的部队，此说是否站得住？
二、关于漳浦事件
讲红三团，不可能回避漳浦事件。漳浦事件即指1937年7月16日，国民党粤军一五七师根据南京当局密令，借口点名整训，背信弃义在漳浦运动场埋伏重兵，将为了国家存亡、民族大义而抛弃成见，义无反顾地下山接受改编的近千名红三团抗日将士强行缴械并关押。其时，毛泽东多次电告有关负责国共合作抗日谈判的同志，向国民党政府进行交涉，强调国民党政府必须归还红三团人员枪支并公开认错。在中共中央、八路军总部义正辞严交涉下，终于迫使蒋介石、何应钦同意发还被缴武器、释放被抓人员。在漳浦事件前后，由于红三团团长何鸣在双方接触谈判之初被捕，接着以全权代表身份与粤军正式谈判并达成“6·26”联合抗日的政治协定。7月中旬，坚持己见贸然率部下山接受改编，使国民党军借合作抗日实现消灭红三团的阴谋有了可趁之机，铸成了大错。尔后被挟持到厦门，在国民党军队担任对付汉奸的侦缉队工作。期间其妻愤然自杀。在党组织帮助下，何才返回革命队伍。正因为何鸣使整个过程变得扑朔迷离，因而引起人们的关注、揣测和探讨。其实，毛泽东当年11月12日在延安党的活动分子会议上所作报告已为我们了解把握漳浦事件做了极为深刻精辟的阐述。毛泽东指出：“在南方各游击区——这是我们和国民党十年血战的一部分，是抗日民族革命战争在南方各省的战略支点，是国民党在西安事变后还用围剿政策企图消灭，在卢沟桥事变后又改用调虎离山政策企图削弱的力量。”毛泽东还针对党内不少同志存在的在国共合作抗日的新形势下，对在统一战线中谁领导谁的模糊认识倾向和迁就主义，以何鸣为典型，提醒全党同志注意“何鸣危险（被国民党包围缴械的危险）的警戒。”毛泽东对漳浦事件鞭僻入里的剖析，不仅对当时我党同志起了具有震聋发聩的启示，也是我们今天研究漳浦事件的理论依据。
漳浦事件发生后，在漳浦、靖和浦苏区党组织、群众倾力支持下，逃离魔掌的红三团指战员在漳浦清泉岩重建武装。同年9月，闽西南军政委员会派副主席谭震林率领闽西红九团1个加强排40余人到闽南协助红三团开展武装斗争。不久，队伍迅速发展到300多人，改称闽南人民抗日义勇军第三支队，并于2月初编入新四军北上，实现了抗日夙愿。
三、关于红三团编入新四军后武装建制发展脉络
红三团编入新四军第二支队四团一营后，开赴苏皖抗日前线，投身于伟大的抗日战争，浴血转战于大江南北、江淮河汉之间，弯弓射日逞英豪。在解放战争、抗美援朝期间，驰骋疆场，冲锋陷阵，为新中国的建立、保卫社会主义革命和建设顺利进行屡建殊勋伟绩。随着中国人民革命斗争胜利的前进脚步和人民武装力量的日益强大，部队番号几番更改，但该部一直继承和发扬红军英雄部队本色。我在修改《红星闪闪照征程》书稿时，对洪老回忆中有关红三团武装建制的发展轨迹，突发灵感，觉得如果能把红三团武装建制发展沿革脉络整理出来，将大有裨益，不仅是对红三团成立75周年的最好纪念，更是补充了我县乃至我市革命史料的空白。因而我想根据书中断断续续的线索，把它串联起来，可惜洪老于1941年间调离，书中字里行间再也找不到有关红三团的线索。于是我去信烦洪老帮忙，洪老很高兴地答应玉成此事。正巧今年4月《福建党史月刊》专刊登载了郑复龙先生撰写的《新四军中的福建子弟兵武装建制发展沿革》一文，我深感知音竟大有人在，欣喜之余又惋惜该文只涉及到抗日战争时期，不免有些遗憾。不久前，收到洪老寄来的费了很多时日查找的资料，我迫不及待地将其与郑先生的文章相互对照印证。可惜发现1941年后的脉络便完全不同了，究其原因，大概是由于红三团和江北地方游击队赵鹏程部合并，又加之原红三团指战员的频繁调动缘故，使之在判断何者为主体部分认识上产生了误差。看来纠编斧正的办法，只能把洪老查阅的资料发表，烦知情者、热心者考证。
红三团武装建制发展沿革轨迹大致为：1938年2月2日整编为新四军二支队第四团第一营；1938年5月1日改编为军部警卫营；1939年5月北渡长江，6-7月间编为江北游击纵队第一大队；1940年3月12日与赵鹏程游击队合并，改编为新四军江北游击纵队新七团；同年6月2日改编为江北游击纵队第二团；1941年1月25日，改编为新四军第二师六旅十七团；1943年9月17日，改为新四军第二师五旅十五团；1945年9月29日，五旅编入山东野战军第二纵队；1946年7月，改编为华中野战军第二师五旅十五团；12月23日，五旅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七纵队。1949年1月15日，七纵更名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第二十一军所辖的第六十一、六十二、六十三师；参加抗美援朝战争回国后，第二十一军改编为第二十五军，原红三团为该军第七十四师二二二团，驻扎河北省承德地区。
编辑/彭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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