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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忘鱼水情
徐 铭
每当听到戏曲《沙家浜》的旋律,我就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发生在战争年代的那段亲身经历——
1941年,我在新四军一师三旅八团卫生队当医务员。那时,我们师在江苏如东一带抗日根据地开展斗争。这年六七月间,为了粉碎日寇对我根据地的“清乡”,师、旅首长命令我八团立即开赴敌后,牵制敌人的行动。接到命令时,我们卫生队还有三十几名伤病员,除了能出院归队的之外,尚有十几名重伤员无法出院也不便后送。团首长命令我带领1名卫生员与这些重伤员留下来,就地隐蔽分散在群众家中继续治疗。
部队转移后,我们住进了距敌人据点30公里左右一个靠近大海的小村庄,由地方政府和民兵保护。这个村子离大路较远,村民居住分散,各户之间几乎都有长满芦苇的小河沟相隔,较为安全。村干部把伤员分派到了村民家中,一切饮食起居由房东照料,经费由地方政府定时来统一结算。我和卫生员带着一位腰部受重伤的战士住在房东廖大嫂家。
廖大嫂的丈夫和公爹经常出海打鱼不在家,家中只有廖大嫂和她婆婆留守。我们和廖大嫂一家相处得很好,家中的体力活我和卫生员总是抢着干。平日里,除了到各伤员点巡回查房给伤员换药疗伤外,我和卫生员还经常带领伤相对轻一些的伤员下地帮老乡干农活,遇到老乡有个头痛脑热的病痛,我们也热情地给予医治。那段时间与我们相邻的一个村子发现有疑似霍乱的传染病人,听说还死了人。我们村的村民很紧张,一有胃肠不适就来找我们治疗。我就在村子里进行了不喝生水、不吃死海味等防病知识宣传,并号召各家各户开展卫生大扫除、房前屋后洒生石灰等预防措施。结果我们村无一人染病,老乡们很感激。为了让伤病员早日康复,乡亲们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伤员,帮助我和卫生员做了大量的工作。《沙家浜》里“郭建光”们和“沙奶奶”们鱼水深情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着。
记得一天清晨,乡长匆匆赶来向我们通报敌情,说有一股鬼子和伪军正向本村方向移动。乡长要我们立即疏散隐蔽。我让卫生员按照预先制订的应急方案,马上带领可以走动的伤病员随村里的青壮年转移到远离村子的一大片芦苇帐里。廖大嫂家中的伤员因腰部受重伤移动有危险,我决定带着这位伤员留在家中。我和廖大嫂想出一个应付敌人的对策,我们给伤员盖上脏污的破被,又在床前洒上了粪便污物。上午时分,村外传来阵阵枪声,地方干部加紧组织群众疏散。这时,乡通讯员急急跑来找到我,说是乡长吩咐,村里不得留有青壮年男子,要我马上到村后那片高粱地里隐蔽起来。
敌人进村了,他们挨家挨户抓人抢粮。搜到廖大嫂家了,“家里还有什么人,有粮食交出来,有男人过来当挑夫,皇军不杀人的……”几个伪军一进门就假惺惺地对着廖大嫂喊着。伪军们听说屋里还有个卧床不起的男人时,不顾屋内恶臭不堪,捂着鼻子进去查看。他们见床上果真有个“昏迷不醒”的人时,便退出屋子。“床上那个棺材瓤子得的是啥病?”一个伪军骂骂咧咧地问。廖大嫂哭哭啼啼地说:“当家的害了‘绞肠痧’,一天拉稀几十次。这远近又请不到大夫,眼看着人就要不行了,呜呜呜……”“该死的老娘们,屋里有传染病人怎么不早说?”没等廖大嫂哭诉完,敌人就气急败坏地用枪托把廖大嫂打倒在地,连进屋抢的半口袋粮食也不敢要了,赶忙往外跑。
敌人走了以后,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村里,进了房东家门,就看见廖大嫂半边面颊青紫,正在清理伤员屋内的卫生。伤员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听了伤员叙述的刚刚发生的一幕,一股感激之情涌上我的心头。此时,我觉得任何感谢的话语都难以表达我对廖大嫂的敬意,我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一辈子都不能忘记乡亲们对我们的帮助,一定要狠狠打击侵略者,把鬼子赶出家门,让乡亲们早日过上安居乐业的好生活!”
编辑/张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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