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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邓小平“不信邪、不怕鬼”的大国外交思想
陈 辉 吴巍巍
邓小平大国外交思想，是邓小平理论一块重要组成部分。在这一思想体系中，邓小平提到了如何应对国际形势问题，认为中国必须要“维护独立自主、不信邪、不怕鬼的形象”。这看似简单的一句话，却蕴涵着深刻的时代意义和现实指导意义，它可以说是中国处理对外国际关系的一句浓缩语。它既是在当时历史背景条件下提出的中国在国际关系问题上的立场及做法，同时还对当前的国际形势尤其是当代的台海局势有着重大的理论指导意义。
一
中国要“维护我们独立自主、不信邪、不怕鬼的形象”，是邓小平在1989年提出的。〔1〕众所周知，1989年首都北京发生的动乱事件，给我国带来了巨大的灾难。这段不堪回首的历史却不是偶然发生的，邓小平说过：“这场风波迟早要来。这是国际的大气候和中国自己的小气候所决定了的，是一定要来的，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2〕这里所说的国际大气候，说的是当时我国所面临的严峻的国际形势，更具体来说应指我国与以美国为首的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紧张关系。具体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一再干涉中国内政。通过修正宪法、召开会议发表反华声明等惯用伎俩赤裸裸地对中国施压。1989年6月20日和7月14日，美国国会众议院和参议院先后通过制裁中国的修正案，肆意歪曲我国制止动乱和平息反革命暴乱的事实真相，毫无根据地污蔑和攻击中国政府，并提出一系列对中国的制裁措施。1989年7月召开的西方七国首脑会议发布了对中国的声明，继续无视中国的实际情况，对中国平息反革命暴乱横加指责，“谴责”所谓“中国违反人权的暴力镇压”，通过打“人权牌”粗暴地干涉中国内政。此外，当时美国驻华使馆还违反国际法，庇护方励之夫妇，这些都是无可辩驳的干涉中国内政的不法行径。
其二，几大西方发达国家对中国实行了所谓的经济制裁，他们或是禁止向中国出售军用物资，或是中断对中方的银行贷款，或是推迟执行新的合作项目等方式对中国施加压力，他们的意图不外乎逼迫中国“就范”，用经济上的制裁使中国在政治上屈服。例如当时美国国会就不断通过制裁中国的法案，包括暂停武器出售以及促使国际金融机构推迟考虑向中国提供新的贷款等。
其三，表现在文化舆论上，西方国家的新闻报刊、舆论、广播电台等机构更是无所忌惮地肆意歪曲事实真相，恶意造谣扯谎，中伤中国，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国际影响，损害了中国在国际上的形象。如当时在国际影响很大的《美国之音》广播电台就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他们在播报我国的实际情况时，实在有违新闻道德，且不说那些挑拨、煽动、攻击、中伤的言论，仅就编织谎言、造谣惑众这一条来说，可谓登峰造极、令人吃惊。他们任意夸大、扭曲事实，给中国造成极为不良的国际影响和巨大伤害，如此卑劣行径，确实别有用心。
由上可见，当时中国面临的国际形势相当严峻，西方资本主义国家从政治上对中国内政强加干涉，经济上制裁中国，文化舆论上散传谣言谎言对中国施压。面对这一形势，我们并未退缩，邓小平提出了中国应当不畏任何艰难险阻，在应对国际形势和与西方大国外交关系时要坚决“维护独立自主、不信邪、不怕鬼”的思想，为当时中国在处理国际关系问题时指明了正确的前进方向。
二
邓小平所说的“要维护我们独立自主、不信邪、不怕鬼的形象”这句话看似简单，实际上蕴含了深刻的内容。在当时，它不仅表明的是我国应对国际形势、处理与大国外交关系所应持的立场和精神态度，也是指导我们采取应对措施的理论原则和方法。
中国人的鬼神观念由来已久，有人怕之，也有人不怕。开国领袖毛泽东亦曾阐述过“不怕鬼”的思想。1961年2月，中国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由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所长何其芳负责编选的小册子《不怕鬼的故事》，毛泽东始终参与其间，凝聚了他在50年代末60年代初强调的打鬼思想。1959年春，为了迎击来自国际方面的反华恶浪，毛泽东多次阐发了不怕鬼的思想。如当时毛泽东在论及西藏叛乱和随之紧张的中印关系时说：“世界上有人怕鬼，也有人不怕鬼，鬼是怕他好？还是不怕他好？经验证明，鬼是怕不得的，越怕鬼就越有鬼，不怕鬼就没有鬼了……当今世界上鬼不少，西方世界有一大群鬼，就是帝国主义走狗、反动派。”〔3〕在这里，毛泽东用了极为形象贴当的比喻，阐述当时险峻的国际形势及中国面临此形势应当怎么做，只有自己不怕，才能在大国横行的国际环境中站稳脚跟，表明了毛泽东对当时中国处理国际关系做出的精辟论断。
30年后，如前所述，邓小平同样是在险恶的国际形势中继承和发展了毛泽东的这一观点，提出了中国应当树立“不信邪、不怕鬼”的形象的思想。“不信邪、不怕鬼”实质上是说我们在面对当时的国际形势，处理与大国关系时，不要被西方国家给我们施加各方面的压力所吓倒。这里要明确的是：首先，我们自身态度、立场是“不怕”，这是国家基本的精神信念，不要怕西方国家这些“鬼”对蛮横干涉中国内政、对中国实行制裁等做法。如对西方国家的经济制裁，我们不应怕他，决不乞求，“哪怕是拖一百年，中国人也不会乞求取消制裁”，〔4〕“世界上最不怕孤立、最不怕封锁、最不怕制裁的就是中国”。〔5〕表明了我们坚决的态度和立场，“不怕鬼”根本体现的是我们的国格和民族自尊心，不尊重自己，中国就站不住脚；国格没有了，问题就会十分严重。所以，对于西方国家向我们施压、对我们制裁，“我们绝不能示弱，你越怕，越示弱，人家劲头就越大，并不因为你软了人家就对你好一些，反倒是你软了人家看不起你”。〔6〕
其次，我们的对策应“不信邪”，不信我们没有方法措施来解决问题。鬼是怕不得的，但光不怕鬼还不够，还应找出怎么制服这些鬼的办法。对此，我们就应当有不信邪的思想，有战胜困难对付险境的决心，用合理的方法迎拒之。面对西方国家从各方面进行的反华鼓噪，我们不能也不会退缩，而是要采取一系列有理有据的应对措施：中国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路线，在这一前提下建立发展国与国之间关系；中国坚持与各国进行正常平等的经贸往来，任何制裁在它面前都是徒劳的；中国还积极宣传客观正确的新闻舆论，对西方新闻报道歪曲事实和言谎造谣进行回击，等等。这些都表明我们希望正当地处理与各国外交关系、树立良好的国际形象的决心。
最后，我们在树立独立自主、不信邪、不怕鬼形象的同时，还应综观全局，对中国与大国外交关系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分析。西方国家的一系列做法根本就是不对的，他们是非正义的一方，中国是代表正义的，正因为如此，他们不敢发动战争，就算他们敢打，中国也不怕，邓小平指出：“战争我们并不怕，我们分析世界大战打不起来，真打起来也不怕，谁敢来打我们，他们进得来出不去。中国有抵御外敌入侵的丰富经验，打垮了侵略者，我们再来建设。”〔7〕当然，中国不希望战争的发生，我们奉行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路线，努力保持同第三世界的兄弟关系，对西方国家也本着和平共处的原则，坚持正常的政治、经济、文化交往及活动。正如当时人大外事委员学习邓小平讲话强调的：“中国对世界各国友好的大门任何时候都是敞开的。”〔8〕西方国家妄图恐吓、威胁中国，对中国进行无理干涉、制裁等做法注定是不得人心、为世界所不齿的。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中美关系的微妙格局即是中国推行正确的大国外交关系的结果及表现。当时美国是干涉、制裁中国的头号叫嚣者，他们的反华行为一度猖狂。但中国“不信邪、不怕鬼”，针对美国的无理做法，我们针锋相对并合理应对，取得了成效。在此形势下，美国派密使访华，当时我们已认识到美国孤立中国未必对其自身有利，对此，美国也心知肚明。美国特使访华是在西方七国首脑会议召开前夕，对这个将要制裁中国的会议，邓小平语气坚定：“不要说七国，就是70国也没有用”；他还指出，“中美关系要搞好，但不能怕，怕是没有用的，中国人应该有中国人的气概和志气，我们什么时候怕过人？……中国的形象就是不怕鬼、不信邪”。〔9〕此后，虽然美国国会依然采取制裁中国的修正案，但美国政府已逐渐着手改善同中国的关系，这一结果，不能不说与我们无所畏惧的立场及正确的外交方法不无关系。
三
回溯历史，我们不能不为邓小平无所畏惧的气概、对时局的精确分析及处理国际关系的英明策略及高超方法所折服。尤其是他所提出的中国要“维护独立自主、不信邪、不怕鬼的形象”这句精辟的论断，不仅树立了中国捍卫民族自尊的坚强决心，也震慑了西方国家对我国的威胁恐吓，成为当时中国应付国际关系的理论武器。当前，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大国关系也变得更加复杂，中美关系始终是中国处理对外国际关系的焦点，尤其是近年来起伏不定的台海局势，更是引起了每一个中华儿女乃至世界人民的极大关注。面对这一形势，中国“不怕鬼、不信邪”的精神形象益发显得重要，它对我们今天处理国际关系尤其是台海局势有着不可估量的现实指导意义。
当前台海局势的神经依旧紧绷，潜伏着浓厚的硝烟味。陈水扁上台后，一意孤行地奉行着“台独”路线，给两岸关系造成了不安和动荡的局面。近几年来，台湾当局领导人拒不接受一个中国的原则，否定“九二共识”，抛出“一边一国”等分裂主张，大搞“去中国化”、“台湾正名”、“台独外交”等各种“渐进式台独”活动，甚至提出走向“台独”的时间表。特别是在当前，台湾当局通过所谓“宪改”谋求“台湾法理独立”的活动正进入实质阶段，还准备在2007－2008年台湾领导人大选期间搞所谓决定台湾是否独立的“全民公投”，将两岸关系拉入一个十分紧张的时期。
实际上，推行“台独”路线早在李登辉当政期间即已初现端倪，并一直延续至今，愈演愈烈。为什么台湾当局敢无所忌惮并且变本加厉地搞“台独”活动呢？有识之士都知道，这与美国插手台湾事务息息相关，台海问题实质上反映的是中美关系问题。美国始终不愿放弃插手台湾事务，妄图将其作为牵制中国的一艘永不沉没的“航空母舰”。正由于有美国这一强大的“超级大鬼”作后盾，给台独分子以有机可乘，他们才敢公然地不断推行“台独”政策，给两岸关系带来了潜在的危险。台湾问题历来是中美关系中一个最为敏感和关键的问题，伴随着台独分子越来越激进的行为，中美之间在台湾问题上的较量也会越来越激烈。
“台独”分子以为有美国的介入台湾问题而“中国将因此存在顾忌、就不敢打”就可以为所欲为，实际上这是十分愚蠢的想法和行为。中国在处理与大国外交关系时始终有着“不信邪、不怕鬼”的思想，而且也证明了我们应对国际形势的超强能力。以前中国不信邪、不怕鬼说的是不怕帝国主义、不怕西方国家对我们进行干涉、制裁，不怕他们给我们施加压力。当前，这一论断同样有着重要的指导意义。今天我们不怕鬼、不信邪，表达的是中国政府、中国人民在目前两岸关系面临着非常严峻的形势之下始终持有强烈意志和决心，不怕任何压力和困难，有决心也有能力应付危险的局面，遏制“台独”。所以，中国政府的态度和立场是十分坚决和明显的，就是不怕任何对中国不利的因素，也不会怕任何人的干预。同时，中国政府也有决心和有能力处理好当前有关台海局势的日益复杂的国际关系。我们有良好的国际声望和公正的道义及民心所向，我们所制定的政策措施和采取的行动逐渐得到国际的认可和舆论的支持。2005年3月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通过的《反分裂国家法》，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总之，中国人民是爱好和平的，中国政府始终希望能用和平的方式解决统一问题，用“和平统一，一国两制”的方针解决台湾问题。但若是有人胆敢践踏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这一原则，我们是决不会妥协的。
注释：
〔1〕〔2〕〔4〕〔5〕〔6〕〔7〕《邓小平文选》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3版，第320页、第302页、第332页、第329页、第320页、第320页。
〔3〕庞培法：《毛泽东与不怕鬼的故事》，《党史文汇》2000年2月。
〔8〕《人民日报》,1989年7月21日,第1版。
〔9〕《钱其琛外交十记》,世界知识出版社2003版，第174页。
（本文作者 福建省昙石山遗址博物馆；福建师范大学社会历史学院 福建福州 350007）
编辑/张朝阳
编辑/张朝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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