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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谈判探析
李和平
〔摘要〕抗日战争胜利后，人民渴望民主和平。中国共产党代表人民的愿望，主张战后国共合作共同建设一个和平、民主、富强的国家。然而蒋介石要建立一个代表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利益的法西斯专政国家。蒋介石在美国的支持下，准备打内战，消灭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武装。为了欺骗人民，欺骗舆论，并完成内战部署，蒋介石玩弄“和平谈判”阴谋，电邀毛泽东到重庆谈判。为了揭露蒋介石的阴谋，争取实现和平，毛泽东率中共代表团赴重庆谈判，经过针锋相对的斗争，国共两党签订了有利于人民的《国共会谈纪要》，使中国共产党在政治上取得了有利地位。
〔关键词〕重庆；国共；政治谈判
〔中图分类号〕K266.1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6-2254（2008）03-0105-03
重庆谈判是在抗日战争胜利后，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在政治上进行的一场斗争。本文试就重庆谈判的前因后果作一些探究，以求教于史学界同仁。
一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内外的形势和阶级关系发生了急剧变化，中国人民同国民党反动派及其主子美国的矛盾上升为主要矛盾。中国面临着两种命运，两种前途的大决战。
中国人民饱尝了战争的痛苦，他们在庆贺抗战胜利的同时，都渴望日本投降之后，中国能够出现一个和平建设的新局面，以便休养生息。中国共产党代表人民的愿望，主张战后国共两党携手并肩，共同建设一个和平、民主、富强的新中国。然而，蒋介石要建立一个代表大地主大资产阶级利益的法西斯专政国家。美国也想变中国为它的独占的殖民地。为此，美蒋反动派相勾结，抢夺抗战胜利果实，准备发动反共反人民的内战。蒋介石不仅依靠美国用最新式的武器去装备他的军队，而且依靠美国的空运和海运，把他的军队从西南运到抗日根据地的周围，妄图垄断接受日本投降的权利，并消灭共产党领导的解放区。但由于解放区人民武装力量的强大；由于全国人民要求和平民主，反对内战的舆论压力；由于国际和平民主力量的强大；由于蒋介石要完成进攻解放区的内战部署需要时间，因此蒋介石与美国密谋策划，玩弄“和平谈判”的阴谋。蒋介石于1945年8月14日、20日、23日，一连3次电邀毛泽东到重庆谈判，“共同商讨”，“目前各种重要问题”。〔1〕蒋介石的诡计是：如果毛泽东不去谈判，就诬蔑共产党不要和平，不要团结，把内战的责任转嫁到中国共产党身上，以达到欺骗中国人民和世界舆论的目的。如果毛泽东去了，他就通过谈判逼迫中国共产党交出政权和军队。如果此计不成，则可以利用谈判，麻痹中国共产党和人民，争取时间、准备内战。
中共中央和毛泽东洞察了蒋介石的假和谈、真内战的阴谋。但是，对于这种阴谋，必须经过揭露和斗争，才能使全国人民和世界舆论了解。党中央政治局领导同志多次开会讨论毛泽东是否去谈判的问题。经过周密研究，反复权衡利弊，中央政治局决定由周恩来和王若飞陪同，毛泽东亲自赴重庆谈判。其目的是为了击破国民党污蔑共产党不要和平、不要团结的谎言，并尽一切可能争取和平、阻止和推迟内战的爆发。在斗争中揭露美蒋的阴谋以利于团结和教育全国人民。同时，党中央还充分估计，蒋介石总是要打内战，所以对蒋介石发动全面内战的阴谋，要保持高度的警惕，做好充分准备。如果国民党胆敢发动内战，我党就站在自卫的立场上坚决、彻底、干净、全部地消灭他们。为此，毛泽东起草了《中共中央关于同国民党进行和平谈判的通知》，向全党说明了我党对谈判的方针，并对各解放区的斗争作了原则的指示，告诫全党绝对不要因为谈判而放松了对蒋介石的警惕和斗争。〔2〕
8月25日，中共中央发表了《对于目前时局的宣言》，提出了“和平、民主、团结”三大口号。同时，毛泽东答复蒋介石表示要去重庆谈判的电报，由新华社发到了重庆。这一来，蒋介石顿时慌了手脚，因为他本来估计毛泽东不敢来重庆，结果弄假成真了。美国大使赫尔利为了捞取调处国共关系政治资本，以争取时间帮助蒋介石完成发动内战的部署，决定专程去延安迎接毛泽东。蒋介石也派张治中随行。他们于8月27日乘飞机抵延安。
二
8月28日这一天，延安的天气特别晴朗，延安党政军干部和广大群众齐集机场，欢送毛泽东赴重庆谈判。11时，毛泽东、周恩来、王若飞等人与前来欢送的中央负责同志握别后，登上了飞机。他们带着党和人民的重托，飞往重庆进行一场新的战斗。当天下午3点半，飞机安全抵达重庆九龙坡机场。毛泽东抵达重庆的消息传开后，整个山城为之轰动。人们怀着渴求和平、民主、团结的迫切心情，热烈地欢迎毛泽东的到来。在机场欢迎的有民主党派负责人和知名人士张澜、沈钧儒、黄炎培、郭沫若、陶行知等。国民党方面有蒋介石的代表周至柔、邵力子、谭平山等。八路军驻重庆办事处和新华日报的工作人员也到机场迎接。毛泽东稳步下专机后，周恩来把机场的各界人士作了介绍。毛泽东感谢他们的盛情，同他们一一握手。随即发表了简要的书面讲话，说明他到重庆的目的，庄严指出：“目前最迫切者，为保证国内和平，实施民主政治，巩固国内团结。国内政治上、军事上所存在的各项迫切问题，应在和平、民主、团结的基础上加以合理的解决，以期实现全国统一，建立独立、自由与富强的新中国。希望中国一切抗日政党及爱国人士团结起来，为实现上述任务而共同奋斗。”〔3〕这篇简短的讲话，把中国共产党对当前时局的政治主张光明磊落地宣告于中外。
毛泽东不顾个人安全，亲闯“虎穴”，使社会各界人士感奋不已。他们纷纷致电致信《新华日报》，表示“毛先生来渝，证明中共为和平团结与民主而奋斗的诚意和决心，它们确是反映和代表我们老百姓的要求，希望即将开始的谈判取得成功”。《华西晚报》发表评论说：“毛泽东的到来，使整个重庆改观，不只是在表面上，即使在人民的心理上也引起了剧烈的变化——大家认为，毛泽东的到来是民主中国的曙光。”柳亚子先生即兴赋诗：“阔别羊城十九秋，重逢握手喜渝州。弥天大勇诚能格，遍地劳民战尚休。霖雨苍生新建国，云霄青史旧同舟。中山卡尔双源合，一笑昆仑顶上头。”〔4〕在诗中，柳亚子称颂毛泽东亲临“虎穴”谈判是“弥天大勇”，赞颂毛泽东此行是“霖雨苍生”。是为拯救苦难的中国人民。中外舆论也赞誉毛泽东“一身系天下安危”。从此广大人民群众知道了中国共产党的和平诚意，蒋介石制造的共产党不要和平，不要团结的谣言被粉碎。
三
重庆谈判始终是一场尖锐的针锋相对的斗争，我党采取的方针，不但以谈对谈，而且以打对打，用革命的两手去对付反革命的两手，取得重庆谈判和解放区战场上的伟大胜利。
毛泽东到达重庆的第二天，就与蒋介石国民党代表开始了谈判斗争。由于国民党对这次谈判没有真正的诚意，而且也没有估计到毛泽东等真的这样快应邀来到重庆，所以他们根本没有准备好谈判方案，一切提案几乎由中共代表团提出，蒋介石只是消极应付。毛泽东提出我党的谈判原则是“第一条中国要和平，第二条中国要民主”。〔5〕这反映了全国人民渴望已久的要求。中共代表首先提出了一系列“和平建国”的方案。蒋介石和赫尔利等人妄图通过谈判吃掉解放区的人民民主政权，吃掉在八年抗战中建立了功勋的革命武装，以便实现一党独裁的法西斯统治。因而，他们确定的谈判方针为：在坚持军令、政令必须统一的原则下，可以在“政治上予以极度之宽容，而对军事则严格统一，不稍就”，“不得于现在政府法统之外改组政府”。这样，在谈判过程中，国共两党争执最为激烈的是，解放区的民主政权和军队的问题。
抗日战争胜利之时，以延安为中心的十几个解放区都建立了抗日民主政权，实行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各项政策。在谈判中，蒋介石提出抗日已成为过去，抗日民主政权的解放区，就没有存在的余地。在表面，他们所要取消的似乎只是“解放区”这个名词，而实际上，他们所要消灭的就是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解放区的人民政权。为此，中国共产党的代表与国民党代表进行了坚决斗争。但考虑到当时一些解放区所处的具体环境，考虑到在斗争中的主动权，中共宣布将自己领导的广东、浙江、苏州、皖中、皖南、湖北和河南8个解放区让出来，不让出来蒋介石“就是不能安心睡觉，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来争。在这一点上我们采取让步，就有益于击破国民党的内战阴谋，取得国内外广大中间分子的同情”。这样就使得蒋介石国民党所造的“共产党就是要争地盘，不肯让步”〔6〕的谣言，在全国和全世界人民面前完全破了产。
关于人民军队的地位问题，我党提出在未实现政治民主化之前，可以先行公平合理地整编全国军队，重划军区，控制内战的爆发。而国民党却声称全国军队的整编，尚在“计划”中，借以拒绝我党的建议。但同时疯狂地开动其宣传机器，硬说共产党只争枪杆子，不愿意缩编。为了击破他们的谣言，在不损害人民基本利益的原则下，在军队的缩编上，我党了作了一点让步。毛泽东说：“我们先提出把我们的军队由现在的数目缩编成四十八个师。国民党的军队是二百六十三个师，我们占六分之一。后来我们又提出缩编到四十三个师，占七分之一。国民党说，他们的军队要缩编到一百二十个师，我们说照比例减下来，我们的军队可以缩编到二十四个师，还可以少到二十个师还是占七分之一。”〔7〕经过反复斗争，国民党还是不肯缩编他的军队，又不肯承认人民武装的合法地位。因此，人民军队的合法地位问题就是得不到解决。
谈判桌上的斗争，是与战场上的军事斗争互相配合的，毛泽东到达重庆的第2天〈8月29日〉，蒋介石就密令各战区大量印发反动的《剿匪手本》。不但如此，蒋介石命令阎锡山出兵进攻上党解放区，企图用军事进攻来压迫中共在谈判桌上的让步。
中国共产党将政治谈判和军事斗争紧密结合起来。毛泽东在重庆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作了严正声明：中国共产党鉴于国共谈判正在进行，不愿同国民党军队发生冲突，借以避免内战的触发。但是，国民党军队却勾结日伪残敌，猖狂进攻抗日军民，并且攻占了解放区的许多城镇，这是不能容忍的。因此，各解放区军民必须坚决反击一切敢于侵入之敌，直到缴械投降。毛泽东发自重庆这一指示，当即在重庆《新华日报》和延安《解放日报》上发表，立刻传遍全国各个解放区，极大地鼓舞了各个解放区军民进行自卫战争的士气。
晋冀鲁豫军民在刘伯承、邓小平领导下，胜利地进行了上党保卫战，歼敌3.5万多人，我军还俘虏了胡三余、史泽波等敌军司令、军长、师长等高级将领27人。阎锡山的惨败，使蒋介石利用军事冒险来扭转其谈判的败局的幻想，归于复灭。
经过43天针锋相对的谈判斗争，终于迫使蒋介石国民党承认中国共产党提出的和平建国的基本方针；承认避免内战，建立独立、自由和富强的新中国；同意结束国民党的训政，召开政治协商会议；取消特务机关和释放政治犯等。10月10日下午6时，国共两党代表在桂园举行签字仪式。周恩来代表中国共产党，张群代表国民党分别在《国共会谈纪要》上签字。第二天，毛泽东、王若飞等人在张治中陪同下，起程飞回延安。周恩来留在重庆继续进行谈判。
重庆谈判中中国共产党以革命的两手对付国民党反动派的反革命的两手，在政治和军事斗争上都取得了伟大的胜利，挫败了美蒋的反革命阴谋。《双十协定》签定后，如果国民党再发动内战，那么，他们在全国和全世界人民面前输了理，将使他们在政治上更加被动。民心所向，人民反对内战，那么中国共产党进行的自卫战争乃至解放战争，将得到人民的支持。并且最终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后来历史的演变，完全证实了这一点。
注释：
〔1〕〔3〕〔5〕童小鹏：《毛主席到重庆》，《回忆毛主席》，人民文学出版社1977年9月版，第373页，第376页，第379页。
〔2〕〔6〕〔7〕《毛泽东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6月版，第1154页，第1160页。
〔4〕许涤新：《谈笑凯歌还》，《历史研究》1979年第11期，第44页。
（本文作者 福建省宁德职业技术学院 福建宁德 355019）
编辑/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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