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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研究出真知——忆跟着项南同志搞调研
程 科
项南同志十分重视调查研究工作。他到福建上任不久，于1981年的1月和6月都谈到加强调查研究的问题。他说，省委常委要争取去，到基层作调查研究，除了已决定每个常委要定一个县以外，还可以多到农村、工厂和下属机关跑跑，直接作些调查，调查当然要和实际工作紧密结合……调查研究的问题很多，有的要马上落实解决，省委办公厅和省委调查研究室要负责抓落实和检查督促，要有结果有交代。他还强调省委办公厅和调查研究室是省委的“参谋部”，要为省委的决策当好参谋助手。我在项南同志身边工作多年，他的言传身教，特别是他深入实际、调查研究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方法，使我得益良多。
要善于总结推广群众首创的经验
1983年3月9日，省委常委决定，省委、省政府领导，除留下少数同志主持日常工作外，分头到各地调查研究，总结经验，就地解决改革和生产中提出的新问题。我跟随项南、温秀山、张渝民同志一道到三明、龙岩两地区的11个县(市)，深入农村、林区、工厂、商店和学校，调查了解情况。我们驱车到水土流失严重的宁化县淮土公社和长汀县河田公社，实地察看。通过调查了解，发现各地都有一些治理水土流失的好经验。许多乡村采取封山育林的办法，禁止乱砍滥伐森林；在荒山秃岭大力植树造林。像河田公社在荒山上种黑荆，成活率高，生长快。为了尽量少砍树木当燃料，有的地方办沼气发电，有的地方推广节柴灶，一些地方喂猪也用生饲料，办小水电的村庄用上了电饭煲。水土保持做得好的乡村，满山是“绿色金库”，群众的日子好像芝麻开花节节高，越来越好过。在听取了当地干部和水土保持试验站负责人的汇报后，项南同志和大家一路看，一路议，把群众创造的治理水土流失的好经验编成了一首“三字经”：责任制，最重要；严封山，要做到；多种树，密植好；搞工程，讲实效；烧煤炭，办沼气；节柴灶，推广好；一座山，一口塘；养肥猪，吃生料；电饭煲，是个宝；小水电，就是好；穷变富，水土保；三字经，永记牢。这“三字经”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很受群众喜爱。项南同志很重视环境保护工作，有一回，我跟随他再次到长汀县，他特意拐到河田公社的山坡上，察看黑荆生长情况，满意地对我说，只要下决心，有恒心，水土流失问题是不难解决的。
把握群众的思想脉搏做好工作
在南安县石井公社，县、社干部陪着我们看了郑成功故居和墓地回来，又一起去渔民聚居的一所大杂院和群众座谈。正巧遇上好几位中年妇女站在那里聊天，有的抱着孩子，有的背着孩子，身前背后还有一串小孩在嬉笑玩耍。项南同志停下脚步问那几位妇女：这些孩子都是你们的吗?每家生了几个孩子啦？有的答两个，有的答三个。项南同志接着说，你们知道计划生育吗?一对夫妇只能生一个嘛!这一讲可热闹啦，妇女们七嘴八舌讲个没完。她们说，渔民只生一两个女孩子是不行的，要生男孩，长大了才能下海去拉网捕鱼跑运输，女孩将来只能管家务。大队干部连忙解释说，我们计划生育都宣传了，她们当耳边风，非要生个男孩才甘愿，思想很落后哩!项南同志说，首先是你们的工作落后，没有宣传到家嘛!于是，项南同志耐心地对她们讲起计划生育的道理，妇女们听了频频点头。项南同志对大家说，做群众工作就要掌握群众的思想脉搏，了解她们在想什么，遇到什么困难和问题，为什么解不开思想疙瘩，要用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这就是思想政治工作。后来，在全省计划生育电话会议上，项南同志着重讲了计划生育的八句话：“一对夫妇生一个，一胎上环不能忘，二胎结扎要坚决，多胎引产理应当，落后县社要抓紧，先进单位要表扬，大忙之前加把劲，春耕过后转经常。”他还说，如果大家认为有道理，就把它贴在墙上。春耕大忙要继续抓下去，一年抓到头，从年初一抓到年三十，这样才能抓出成效来。
从基层反映的问题引出改革思路
1983年6月中旬，我随项南同志到闽南一带调查研究。在惠安县，县委同志在汇报工农业生产及国民收入等情况时，讲到全县近百万人口，有12万人外出做工。在深圳搞基本建设的大部分工人是惠安去的。这些民工一年在外做工的收入约有1.5亿元，统计报表还没有反映出来。项南同志当即叫我打电话通知省统计局邵经方局长，第二天赶到晋江县会合，一起调查研究如何改革统计工作。翌日，邵经方局长在晋江县招待所向项南同志汇报全省统计工作的情况并提出建议后，项南同志说：现在的统计工作不能反映实际情况，没有统计进去的约有一半。你们在晋江再开个调查会，看有多少项目，多少经济数字没有反映出来。这是非常严重的情况。如果我们不能准确地了解掌握经济、社会发展的情况，就无法指导经济工作。然后，项南同志交代我们写好惠安、晋江的调查，代省委起草加强统计工作的决定。经过二三个月的反复调研，省委、省政府正式发出关于加强统计工作的决定，明确提出现行统计制度、方法的主要问题是：只用工农业总产值指标，无法完整地反映一个地方的国民经济全貌；固定资产投资统计、商业统计与实际执行情况不够一致；农村基本核算单位的收益分配统计，远远不能反映农民的实际收入和生活水平；现有国民经济统计指标，没有重点户、专业户、群众集资办企业等分组；对外经济活动及其效益，缺乏一套完整的统计制度；对大量分散的个体户，已不能用发报表的办法取得数据。因此要改革现行统计制度，改进调查方法，区别不同情况，采取全面、抽样、重点、典型等不同的调查方法，搜集统计资料，开展统计工作。由于这个《决定》是在大量调查研究的基础上，从实际出发制订出来的，得到大家的认同，并受到国家统计局的重视和赞赏，在是年10月13日统计工作简报上予以转载。全省统计局长会议贯彻后，取得明显成效。
运用新老典型促进各项工作
1983年上半年，项南和温秀山、常登榜(晋江地委书记)同志一起看了晋江县祥芝公社的两个大队，认为祥农、祥渔大队变单一经营为多种经营的经验很好，向省委常委汇报后，决定召开现场会推广。我随项南同志到这两个靠海边的大队作进一步的调研后，为他们的经验所吸引。祥农大队不单纯捕捞，还搞了运输、保鲜、养殖紫菜、加工包装等。他们养殖120多亩紫菜，种苗还可以供给1200亩养殖的需要；队里建造了冷库，搞加工包装。1982年产值达到1500万元。祥渔大队1982年的渔、工、商、运总产值1280万元，加上家庭收入300多万元，合起来也是1500多万元。我们看了心里实在高兴。项南同志乐呵呵地说，假如全省社队都像这两个大队那样，实现“福建要走在四化建设的前头”这一目标，根本没有问题。离开这两个大队后，项南同志不辞辛劳，于6月16日下午，在晋江县城与晋江梅林大队、长乐海星大队、连江东升大队、龙海石码大队的干部座谈。这几个大队，我都随项南同志去调查过的，这些先进大队党支部(总支)，都是一年前省委通报表扬的老典型，有的是反走私、防腐蚀的“钢铁长城”，有的是“千万富翁”大队，有的被誉为“海上明珠”。项南同志特地把他们找来，语重心长地说：如果先进大队搞得一般化，就要落后了。祥农、祥渔大队要赶在你们前面了。他们的经验就是一句话，变单一经营为多种经营。希望你们参观了这两个大队后，也要走这条路。他接着说，我第一次到东升大队，就讲光靠渔业不行，主张多种经营。你们能否在闽江口找个地方搞养殖。人民生活要逐年改善是对的，但每年不要都分掉，要扩大再生产。你们要搞多种经营，搞小包装加工。你们多种经营占总产值的比例太少了，东升是8．7％，石码是10％，梅林还不到1％，祥农、祥渔两个大队多种经营占47％，比你们高得多。你们要动动脑筋，走他们的路。项南同志希望所有的先进大队都采取正确态度，继续前进，“你无我有，你有我优，你优我廉，你廉我转”。大家听得都入了迷。在这些新老典型的带动下，全省掀起多种经营的高潮，大大促进了经济的发展。
水产品加工包装会议的启示
项南同志与几个先进大队的干部座谈结束，就匆忙参加全省水产品加工包装会议。这个会开得生动活泼，既看了日本发展水产业的录像，又看了水产品加工包装的展览，对大家启发很大。项南在会上讲，通过这次会议，希望全省在念好“山海经”、建设八个基地的工作中，做得更具体、更有成效，开创水产品保鲜、加工、包装的新局面。项南同志在看了水产品加工、包装的展览后，绘声绘色地对大家讲：“人靠衣妆马靠鞍，现代商品靠包装”，人都要靠包装了，商品不包装行吗?这次把香港、国外的一些包装样品拿来展出，就可以借鉴。过去我们叫土特产，为什么要妄自菲薄？日本的笋干香菇也是土里长的嘛!人家包装搞好了，身价十倍，甚至百倍。在香港，我们的香菇一斤才30多元港币，日本产的一斤要200多元；我们大口袋装，人家小包装，里边还放了干燥剂，这就有差别，包装不仅是好看，而且对食品卫生、人的健康都有好处。他要水产厅拿些钱，把香港的、国外的包装样品买一些来展出，让大家见识和借鉴。回到省里，项南同志又与省领导商量，决定每年拿出5万美元，由省科委负责，从海外陆续采购一些商品加工包装的新样品，提供参观学习。第一次在省博物馆里展出，许多企业的负责人和有关人员参观后，深受启发，说是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开窍，抓产品的加工包装大有可为。我觉得，这也是一种调查研究，从此，我省商品加工包装出现了一个不断创新、更新换代的新局面。
找同志谈心也是调查研究
项南同志在一次调研工作座谈会上讲过，跟大家一起讨论，由大家来提问题，看看有什么问题不够明确，有什么问题要解决?这本身就是一种调查。1983年省级机关机构改革中，有一批厅局配备了新班子，实现新老交替。6月初，项南同志把我和调研室的负责人找去说，从现在开始，我准备找新上任的厅局负责人谈淡，了解有什么抱负，有什么包袱?花一二个月的时间，隔几天谈一次，每次请几个厅局的负责人来，看看哪些班子工作有成效、有抱负，哪些班子工作有包袱，有困难，我们要心中有数。项南同志在同厅局负责人谈心时，总是耐心地听情况，诚恳地谈意见，不时地提问、插话，大家无拘无束，真像是回到“干部之家”来了。谈话结束时，项南同志热切地勉励大家说，新班子最重要的是要有新作风，开创新局面。如果没有新作风，就事论事，修修补补，小打小闹，打不开新局面。在座的厅局长对全省工作关系十分重大，你们工作的好坏是举足轻重的。他还希望大家除了工作以外，要有学习的时间，看书看报；要下基层，对情况了如指掌；要严于律己，不要在车子、房子上摆架子，搞不正之风。每个行业都要有个战略考虑，有长远的设想。对老同志要搞好团结，向他们请教；同时要大胆工作，担子压在你们身上。最后，他说要立志改革，讲究效率，人民在企望着你们。这次调查，既了解新班子的情况，也面对面地提出意见，解决一些问题，对厅局工作起了很好的推动作用。
从我亲身经历的这些事足以看出，项南同志深入实际调查研究是不遗余力的。他通过调查研究，总结推广群众创造的经验，把握群众的思想脉搏，了解基层反映的种种问题，运用典型来做好工作，从有用的信息中得到启示，以及与领导干部谈心中，引出改革开放的新思路。我们要发扬这种求实、创新的精神，坚持实事求是，善于走群众路线，使调查研究之风生生不息。
编辑/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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