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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恩来与红军东征漳州
曾一石
1932年4月，中央红军发动的漳州战役，是出击敌人踞守的大中城市并取得辉煌战绩的典型战例，也是毛泽东与周恩来相互支持，密切配合，取得重大胜利的战役。
一、周恩来与东征漳州的战略决策
漳州战役的历史背景，笼罩着一幕错综复杂的党内政治斗争和严峻的敌我军事斗争的雾霭。当时，中央苏区已连续粉碎了国民党军队的三次“围剿”，特别是第三次反“围剿”后，国民党军队纷纷退出中央苏区，开往赣州、吉安、宁都、广昌等中心城市。当时的中共临时中央却被胜利冲昏头脑，没有看到全国敌强我弱的形势并未根本改变，在苏区周围仍面临着严峻的局面，竟以为苏维埃政权在全国的胜利指日可待，而要求红军“利用目前顺利的政治与军事的条件，占取一二个重要的中心城市，以开始革命在一省数省的首先胜利”，并命令红军“首取赣州”。为此，苏区中央局根据临时中央的指示，开会研究攻打赣州问题。
当时受到党内“左”倾冒险主义排挤与打击的毛泽东，坚决反对攻打敌人势在必守的赣州。但这一正确主张遭到否定。1932年2月4日，红军开始向赣州发动猛烈进攻。可是直至3月7日，攻赣战役历经月余未克，并付出惨重代价，红军被迫撤围。3月中旬，时任中共苏区中央局书记的周恩来从瑞金赶赴赣县江口圩，主持召开了苏区中央局扩大会议。会议就红军今后行动方针问题，发生了激烈争论。毛泽东在会上再次批评攻打赣州的错误，极力主张红军主力应向赣东北方向发展，以便在闽浙赣边广大区域建立农村革命根据地，发展革命战争。江口会议虽然仍然没有采纳毛泽东的战略主张，但周恩来同意撤出赣州，红军主力分中、西两路军行动，相机夺取赣江流域的中心或较大城市，这就为后来毛泽东主张中路军改为东路军，向福建发展，提供了良好的契机。
赣州战役失利，周恩来认识到冒险攻坚是不可取的，特别是他对中央苏区实际情况有了进一步了解后，他开始趋向于毛泽东的主张。周恩来是1931年12月上旬由上海秘密转往中央苏区就任苏区中央局书记的。到了苏区后，他几次听到毛泽东对临时中央的主张持不同意见，便加强了对苏区情况的调查研究，并逐步改变了原来的看法，不再赞成不顾主客观条件而一味集中红军进攻中心城市的做法。而毛泽东在随中路军（红一、五军团组成）行动中，继续向中路军领导人林彪、聂荣臻等阐明自己的主张，使他们“觉得毛泽东同志的意见正确”，并建议中央军委将中路军的行动方向改向闽西。由于毛泽东的工作，特别是周恩来对毛泽东远见卓识的认同，认为毛泽东有丰富的指挥作战经验，应给他发挥这方面才能的机会，因此，周恩来支持毛泽东的建议，中革军委随即批准一、五军团改称东路军，向福建发展。
3月下旬，红一军团到达福建长汀。3月30日，毛泽东经过周密调查，根据当时闽西的有利形势和漳州易攻难守的地形特点，致电周恩来：“政治上必须直下漳（州）、泉（州），方能调动敌人，求得战争，展开时局。”周恩来接电后，即在江西瑞金主持召开中央局会议，进一步研究东路军入闽作战的部署，决定改变东路军攻占龙岩后向北发展的既定计划，继续向南推进。
鉴于红一军团兵力单薄，难以同时对付闽敌和粤敌，毛泽东于4月2日从上杭再次致电周恩来，要求东路军迅速集结龙岩，以便直捣漳泉。同时建议：“中央局、军委宜移长汀。”周恩来接电后，反复琢磨了毛泽东的意图，认为毛泽东的建议是富有远见卓识的，因此立即命令红五军团迅速东进入闽，及时与红一军团会合，同时他也从瑞金立刻赶赴长汀，召开作战会议，做好东征漳州的战略部署。
东征漳州的战略决策是毛泽东高瞻远瞩、实事求是的军事思想的产物，同时也是周恩来抵制了临时中央的责难，和毛泽东进行了默契配合，并在中国革命战争战略思想和战术原则诸方面逐渐统一了认识的结果。
二、周恩来与红军进漳方略的制定
中央苏区红军东征漳州的战略决策，是在周恩来支持和帮助下确定下来的。这反映了毛泽东敢于且善于同“左”倾冒险主义作斗争的气概，也体现了周恩来以党的大局为重，实事求是的高尚风范。而在漳州战役中，周恩来积极参与制定红军进漳的方针策略和筹划具体的军事行动，更反映了周恩来对毛泽东高超的战略战术的认同。
就在毛泽东会同红一军团领导林彪、聂荣臻率部迅速东进，在龙岩外围的小池、考塘消灭国民党军队张贞部一四五旅一个前哨补充营和一个教导团，随即乘胜收复龙岩城的时候，为了就近指挥东路军的行动，周恩来于4月10日随中革军委进驻长汀。周恩来一到长汀，即召集中共福建苏区省委会议，听取中共福建省委代理书记罗明关于漳州地下党组织、地理环境及国民党兵力分布等情况汇报和福建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张鼎丞介绍闽西苏区的革命形势、物质条件以及各县的武装情况。周恩来指出，红军攻占漳州，不是为了占领中心城市，红军的行动要以歼灭敌四十九师张贞部，扩大党和红军的政治影响，充实红军的给养和武器为目的。周恩来的这一指示，与毛泽东关于漳州战役的战略指导方针是完全一致的。因此，4月11日，当毛泽东致电周恩来，通报龙岩战役情况和下一步行动计划，提出红军直下漳州，诱动敌人的作战方针时，周恩来立即批准，并命令4月14日到达龙岩的红五军团，即刻投入战斗，继续向漳州挺进。4月20日，东路军攻占漳州，歼灭国民党军张贞四十九师的4个团，俘虏1600人，缴获两架飞机及大量军用物资。红军攻克漳州的胜利，实现了红军主动调动敌人，集中兵力打击来犯之敌，跳出敌人的包围圈，转入外线作战，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的战略方针。
4月22日，红军进漳后第三天，毛泽东再次致电周恩来，告知漳州大捷，达到剪除粤敌一翼之目的，影响时局甚大。毛泽东还提出，东路军下步行动方针为发展闽南游击战争，准备消灭入闽之敌，以期迅速入赣北上。周恩来收到电报后，同意毛泽东的主张，同意在闽南创造小红军，建立小苏区。实行“公开宣传，秘密组织”，散发谷物而不建立政权，不分土地；积极进行反日宣传，把民族革命战争与民主革命战争结合起来的白区斗争方针。
周恩来随中革军委进驻长汀后，虽然没有直接进入漳州，但他担负着领导东路军在福建的军事行动的重任。在长汀期间，他与毛泽东电报往来频繁，互相切磋军事行动意见，及时掌握前线战斗动态。红军进漳的每一个战略步骤，周恩来都密切关注，并亲自指导红军的行动。毛泽东与周恩来在漳州战役过程中，一前一后，互为顾及，很好地推动了漳州战役的胜利发展。从这方面看，周恩来对漳州战役的胜利是有重大功绩的。特别是当毛泽东在前线根据时局变化，需要及时调整方针策略时，周恩来总是适时予以批准并密切配合，从而保证战局总是有利于我方。
毛泽东、周恩来制定的战略主张，保证了红军东征漳州的胜利，但“左”倾冒险主义者对此却很为不满。毛泽东一直是“左”倾临时中央指责的对象，而周恩来因维护毛泽东的正确方针，也受到中央的批评。5月20日，临时中央在《给苏区中央局指示电》中，就指责周恩来“未估计反苏战争危险”，“没有达到必要的成绩”。因此要求他“应该采取积极的进攻的策略”，来发展革命的一省数省的胜利。9月底，在苏区中央局宁都会上，周恩来再度受到批评，说他不执行中央的“积极进攻”路线，“没有站在坚定的立场集中火力反对毛泽东的错误”，“不给泽东错误以明确批评，反而有些地方替他解释掩护”。从“左”倾冒险主义者这些对周恩来的批评和责难中，正好说明周恩来和毛泽东之间，在军事战略思想和战术原则方面认识上是一致的，尤其是关于红军进漳问题上，周恩来是旗帜鲜明地支持毛泽东的战略主张，他也是红军进漳方略的积极制定者。
三、周恩来与漳州战役的支前和后方工作
1932年4月10日，周恩来进驻长汀后，即部署漳州战役的后方工作。他要求中共福建省委、省苏维埃政府大力支持红军东征漳州，指示他们做好后方的政治动员，供应红军必需的粮食和军用物资，调动地方武装配合红军作战，保卫后方和军事要道，组织运输队、担架队、卫生队，为保证漳州战役的胜利，做好后方和支前工作。
福建苏区省委和政府积极响应周恩来的号召，深入发动和组织闽西苏区人民开展支持漳州战役的运动。4月5日，福建省苏维埃政府发出《为打破广东军阀进攻和消灭张贞宣言》，号召“全闽西的工农劳苦群众，应当马上动员起来，配合红军与敌人作战！”
在周恩来和中共福建省委、省苏维埃政府的直接领导下，闽西各级党组织立即掀起热火朝天的扩大红军、支援前线的活动。闽西根据地的各地方武装，纷纷行动起来，他们或开赴前线配合红军作战，或负责保卫后方和军事要道的安全，防止和打击敌人的破坏，有力配合漳州战役的胜利推进。在扩红运动中，长汀县委紧急通知各区“加紧扩大红军到前方消灭敌人”；在支前活动中，周恩来调江西瑞金、会昌、兴国和福建长汀、上杭、连城、龙岩、永定、漳平等地农民运输队，筹集给养、保障前线需要。这支农民运输队“人数之多几乎超过红军一倍”。自漳州战役开始后，成千上万的苏区群众、赤卫队、少先队组成的支前大军，自备粮食、扁担、绳袋，把各种军用物资和大量的粮草运往前线，又从前线运回各种战利品。沿着红军行军的方向，沿途群众纷纷响应号召，他们节衣缩食，每人节省三升米，送给前线的红军；他们冒着生命危险，一路为红军送信带路；龙岩东肖区妇女为红军赶做军鞋，几天之内做了800双军鞋；许多群众听说红军要打大仗，拿出平时舍不得吃的猪肉、鸡蛋、粉干慰劳红军，闽西各地呈现一片轰轰烈烈的支前景象。周恩来接到毛泽东的电报后，连夜指示福建苏区省委、政府组织大队人马赶赴漳州搬运战利品。这些物资有效地充实了红军的装备，解决了中央苏区人民部分物资紧缺的困难，为第四次反“围剿”的胜利准备了物质力量。
为了加强支前工作的领导，周恩来还部署东路军在龙岩西陂设立后勤指挥部，负责前线的后勤保障，闽西党组织则派出魏金水等得力干部配合支前工作。周恩来还在罗明等人的陪同下，到长汀的河田、濯田、涂坊、宣城、长桥等区乡视察支前动员工作。在周恩来的带动下，张鼎丞、李明光等省委、省苏领导也到连城、上杭、永定等县开展宣传组织工作，从而有力地鼓舞了闽西苏区的干部和群众积极开展扩红、支前工作，满怀信心地为夺取漳州战役的胜利而团结战斗。
周恩来在闽西发动人民扩红、支前工作，巩固后方根据地，为漳州战役的胜利提供了雄厚的物质保障和坚实的后方支柱。正如杨成武所指出：“毛主席率领东征部队在前线，周总理把总部移至长汀工作，在后面筹划一切。闽西工农群众支持打漳州，都是总理组织的。 ”
编辑／宜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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