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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与炮击金门…………………………………………………………………………………戴尔济

参加炮击金门………………………………………………………………………………………江培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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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炮击金门

江培明      

炮击金门是从1958年8月23日开始,福建前线从角尾到厦门、大嶝、小嶝,直到泉州湾的围头,长达30公里一线,万炮齐鸣突袭金门岛。作为轮流参战的师属炮兵,我八十四师炮兵第三六四团从1958年10月底进入大小嶝岛,至1959年5月下岛,历时半年多。时任团政治处组织干事的我,在炮战中荣立了三等功。

涉水上大嶝岛

1958年10月初,我们三六四团奉命从连江县驻地移至南安县官桥一带集结待命。10月30日晚上入岛,炮兵分队分别由围头和莲河两处渡海,团部机关和直属分队则由莲河涉水上岛。

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22点左右,部队循着岛上渔民祖辈摸索出的海底小道,在向导引导下成一路队形涉渡。为了隐蔽,部队在行进中不准打手电,不准抽烟,不准喧哗,同志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进着,不时传来“跟上”的口令。落潮的泥水淹至小腿肚,深处淹到了大腿,大家一个紧跟一个,小心而艰难地前进着,大约涉行了1个小时才在大嶝岛上岸。

我们在岸上休息片刻,再由西向东走了五六里路到了岛上的制高点——129高地。高地下面就是纵横交错的坑道,团的指挥机关就设在这里,我们机关干部除了值班外,一般都住在坑道周围隐蔽部和防炮洞里。我和一个同志住进约4平方米的防炮洞里,两扇门板一边一个当铺,中间有一长宽各40厘米小土墩当桌。有一天下大雨,雨水流到洞里,第二天早上起床一看,鞋子已在水面上漂浮了。

首次参战

在岛上,部队按战时序列,我团编为莲河炮群四分群,下属3个炮营:2个85加农炮营在大嶝,其中有一个是由八十三师炮兵第三六三团加农炮营配属;另一个160迫击炮营在小嶝岛。

进岛后的第4天,即11月3日,莲河炮群下达了炮击任务,下午4点钟,万炮齐鸣射向金门岛。

战前,团政治处人员做了分工,都下到各营连阵地,组织上分配我和另外一位同志去三六三团加农炮营。他们的炮阵地在阳塘。阳塘是大嶝岛最大的村庄,也是岛上的最前沿,约有3000人口,炮战中房屋已被摧毁,到处是残垣断壁,老人和孩子都已转移到大陆安置,留下的是青壮年民兵,他们一面支援炮兵作战,一面坚持生产。我们到达后,曾想在炮阵地和战士们一起参战了解战斗情况,可营连领导为了安全把我们安排在距阵地约50米的掩蔽部里,这里可以看到火炮发射和敌人炮弹在我阵地周围爆炸的情形。在天色渐黑、炮战停止之后,我们代表分群首长到阵地上慰问战士。战士们忙着清理炮弹壳,整理尚未发射的炮弹。我发现在每门炮阵地一侧,都放着整理有序的防火器材,看得出该炮营非常重视阵地的防火工作。据营连的领导介绍,在炮战中,敌人发射的燃烧弹和炮弹爆炸引起的火,会焚毁阵地的设施和武器装备,对战斗力的破坏很大。为了保障阵地安全,保证战斗的正常进行,他们摸索出战时的防火措施。事后,我及时将他们战时阵地防火的4条经验写了出来,政治处以通报的形式发往各营连。

阳塘英雄女炮班

在阳塘,有一个出名的民兵女炮班,她们是由平均不到20岁的6位姑娘组成。姑娘们怀着对蒋介石国民党军炮毁她们家园、杀害她们乡亲的深仇大恨,早就想着要亲手惩罚敌人。12月9日她们正在阵地上操练,突然指挥所下达了战斗命令,姑娘们依照平时练就的本领,做好了一切射击准备,当25发急速射“放”的口令下达后,随着“轰隆隆”的巨响,一发发炮弹经过海空洒向敌人的阵地。敌人反击的炮弹也在阵地周围爆炸,姑娘们全然不顾,沉着地按照指挥所命令继续发射16发等速射,直至接到停止炮击的命令。这时指挥所传来了喜讯:“女炮班发射的炮弹发发击中目标区域。”姑娘们高兴得又蹦又跳。

1959年春节后,晋江地区召开民兵表彰大会,大嶝岛的6名代表出席了会议,其中有4名女代表,她们是女炮班的正副班长许丽甘、洪秀德,还有著名的铁甲队长张韭菜和一名叫冬瓜的姑娘(岛上渔民女孩有的是以蔬菜瓜果为名的)。当时我作为莲河炮群的部队代表应邀出席了大会,并在致词中着重介绍了女炮班的英雄战斗事迹。会上女炮班受到了大会的表彰。

遭敌炮击

在129高地的西南方约100米的小土坡下有一个隐蔽部,这就是我们政治处经常开会和部分同志生活的地方。这个隐蔽部是钢骨水泥结构,长约6米、宽3米、高2米多,拱形的顶约50厘米厚,墙厚30厘米,顶部加上3个麻袋的土层约1.2米厚,右边有一个1米宽的通道,左边有4平方米的土木加盖的生活区域,朝北方向的墙壁顶部有两个长宽各50厘米的窗口,既可通气,又可采光,外边是一条通往前沿的交通壕。从129高地的坑道口出来,进入我们旁边的交通壕,必须经过一段没有遮蔽的10多米高坡。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也许就是因为这,被金门岛敌观察所发现作为目标标入地图。

1958年12月下旬的一天下午,政治处主任冯景元和我,还有保卫干事,利用体息时间拉上通讯员在我的床头打扑克,忽然听到前方一发炮弹爆炸声离我们仅几十米。片刻,又一发炮弹在我们后方爆炸。凭经验判断,我知道这是敌人把我们这里作为目标在试射,前后两发炮弹落地后,敌人很快就会将弹着点修正到我们所在的位置上来。果然,就听到炮弹的呼啸声。我说声“不好”,保卫干事顺手拉着主任,我一把拉着通讯员就势往墙边一蹲,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炮弹就在窗前的土坡上爆炸,尺把长的弹片穿过铺板钻在地上,我们刚刚坐过的铺板上留下了一个长20厘米、宽2厘米的洞,通讯员吓得直伸舌头,接着周围又落下了几十发炮弹。这时,我方的大炮怒吼了,一群群的炮弹飞向敌方阵地,惩罚着这帮不知好歹的家伙。顿时,敌炮成了哑巴。炮战停止后,我们一看,所有的洗刷用品和碗筷都散落在地上。坑顶上落了一发炮弹,麻袋包被掀掉两层,周围弹坑累累。有的同志幽默地说:“这下拣炮弹皮不要再跑路了。”晚上睡觉时,我感到有个什么东西顶着腰,摸出来用手电筒一照,原来是个乒乓球大的炮弹皮,再一看,当时叠好的军用棉被被击穿了4层。

大拣钢铁

1958年正是全国掀起大炼钢铁热潮的时候,在我们夜行军向前线进发途中,一路上村前村后、田头田尾到处可见红红火火的土高炉,人们在不分昼夜地忙碌着。

我们入岛参战的部队,怎样为大炼钢作贡献呢?同志们说,每次炮战,敌人向岛上洒下了许多钢铁,陆上是大炼钢铁,我们这里就大拣钢铁。炮战一般都在傍晚进行,天黑停止,第二天清早,岛上的人们就去炮击区拣弹片,天不亮,地上看不见,有的就用大弹片在地上来回划,碰出响声就拣。每天全岛就有几百公斤钢铁入账。

我们部队机关人员也一样加入到拣弹片的行列。有一天,我和政治处的几个干事在一起拣弹片,忽然看见远处有一个发白的东西躺在那里,走近一看是一颗155口径的榴弹炮弹,落地后从土层里钻了出来。随来的同志马上后退了,我想在岛上还未发现过定时爆炸的炮弹,而且经过了一夜,肯定是个哑弹,我走过去用手轻轻地拧了一下引信,隐蔽在后边的同志一再要我小心,可我心中有数,引信早已经松动,顺势拧了下来,这下炮弹就成了死弹,我顺手把它扛在肩上,好家伙,足足有50来斤,高兴地把它弄了回来。

我们在岛上参战半年多,光钢铁就拣了不下10吨,这可以说是炮战的另一种收获,也是我们给大炼钢铁的贡献吧!

亲人慰问情难忘

金门炮战牵连着全国人民的心,我们入岛参战以来,常常听到全国各地的慰问团来福建前线慰问,享有盛名的京剧艺术大师梅兰芳,越剧著名演员袁雪芬、尹桂芳,还有抗美援朝时捐献一架飞机的著名豫剧演员常香玉等和许多著名文艺工作者都曾来到前线作精彩慰问演出。12月下旬的一天,莲河炮群召开庆功大会,梅兰芳亲自登台作慰问演出,可惜当时是分工干部干事孙玉文带队下岛参加大会,我未能一睹艺术大师的风采和精湛的表演实为憾事。

除了慰问团亲临前线慰问外,全国各地的慰问信也像雪花一样源源不断地飞来。还有各种慰问品,有烟酒、衣服、鞋袜等,有的甚至考虑到生活上的琐事,连信纸、信封、针线包都寄到前线来。这是内地人民群众对前线战士深沉的爱。当时我住在坑道内值班室8平方米的洞室中,除了床铺,前后左右都塞满了各地来的慰问品。每天都有一捆捆的慰问信,我都认真及时地分发到各前沿阵地。有一次不小心碰破一瓶汾酒,酒香四溢,酒味在通往我们值班室的坑道支线上漂浮着,有的同志寻着酒香跑了过来,微笑地说“酒香不怕坑道深”,我早就心领神会,顺手把剩下的酒塞了一瓶过去,他哈哈一笑,连声“谢”字都不说拿着酒就走了。战地的干部、战士,在炮战中友好、坦荡、和睦、幽默地生活着,他们相互关心、相互支持、相互理解,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舒心。

1959年1月上旬,有一位艺术家访岛,领导上决定由我去接待。第二天早上8点钟,我沿着交通壕向岛的后方田进场墘村走去。一到村头,就有人在那里等我,把我领向战地招待所。这是一个小院子,里面有两间平房,房间里有一张大床,一个小圆桌,这在岛上可算“星级”最高的招待室了。一个约30来岁的女同志迎了上来,她个头不高,短发,身着一身米白色的短装,显得热情、大方、诚恳,经介绍我才知道她就是全国著名的舞蹈家戴爱莲女士。她向引我来的同志点头致意后,热情地邀我坐在椅子上,亲手为我倒茶,几句问候以后,就拿出了24开皮面的活页笔记本,开始记录我给她介绍的情况。我见她写在本子上全是外文,很是诧异,她见我的神情,笑了一笑对我解释:她自小生长在国外,一直学的是外文,回国后才学习祖国文字,为了记录方便,还是习惯用外文。我很敬佩她的外文书写水平,也敬佩她讲普通话的水平,她的才华很出众,这可能是艺术家的天赋吧。她聚精会神地听着我的介绍,不时地插话提问,问得很细。看得出她对我们前线的干部、战士有着很深的感情。当我谈到我们的战士在炮战中的英勇事迹时,她频频点头,脸上露出笑容;当我介绍到干部、战士在炮战中英勇献身时,她手中的笔停了,久久地凝视着。我看得出,她在为我们光荣牺牲的战士而痛惜。我介绍了两个小时,她也整整记录了两个小时,当我起身告辞时,她说什么也不让我走,一定要留下我和她共进午餐,盛情难却,我只好听从。午餐后,她一直送我到院门外,再三要我转达对战友们的问候。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在炮战中她不顾个人安危,只身访岛,这是她对前线军民的一片深情,是值得我们学习和敬佩的。这也是我在岛上接待的唯一的一位艺术家,印象极为深刻。

烈士永存

在岛上参战半年多的时间里,我们部队有14名同志英勇献身,8名同志光荣负伤。我们对战友的牺牲十分痛惜,更加激发了对敌人的仇恨,决心在炮战中严惩敌人。

大约在12月初的一次炮战,我85炮营阵地上鏖战正酣,阵地前面火光闪闪,阵地后面尘土飞扬,一排排炮弹飞向敌岛,敌炮也在疯狂地向我阵地还击,炮弹在阵地四周爆炸。突然一发炮弹不偏不倚的从五连一炮的射孔中钻入爆炸,该连标兵班的正副班长——两位优秀的共产党员壮烈牺牲了,炮被炸坏,战士们为了给他们报仇,立即奔向其他炮位继续参加战斗。

敌人在金门岛上最大口径的火炮是240自行火炮,从每次发射的情况来看大约有一个连,由于它的口径大、威力猛,瞬发引信,落地就炸,会留下深1.5米左右、直径4—5米的弹坑。看来敌人很怕我们炸烂它,都是等天色快黑时启用它来威胁我方的安全。我们的观察员都很熟悉它的特点,它发射的火光与别的炮种不同,是带绿色的,一经发现就立即标定方位,准备实施打击。可这些家伙倒很狡猾,我们还没来得及敲它,它就仗着机动性能好,打了几炮就溜了。

1959年元旦刚过,金门的敌炮兵突然对我岛上进行狂轰滥炸,并丧心病狂地向岛后方的居民区大肆炮击,一个村的托儿所防炮洞口被炸塌,里面31名儿童窒息而亡,另有17人负伤。面对敌人的这种滔天罪行,前线军民极为愤慨。为了惩罚敌人,1月7日下午4时,我方全线以猛烈的炮火轰击金门,这次战斗是我们上岛后最猛烈的一次。就是在这一次的战斗中,我小嶝岛迫击炮营七连的1门炮,遭敌240火炮的袭击,炮阵地所在的山坡崩塌,约百多立方米的土层压了下来,岛上军民冒着敌人猛烈的炮火立即组织抢救,但因土层太厚,该连副指导员、二排长等阵地上的14位同志(内有4名岛上支前民兵)被压在土里全部壮烈牺牲。

45个年头了,我总想起我的这些战友,深深地缅怀他们……

 

 

编辑/李晓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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